看着那男人又是焦虑,又是渴盼的眼神,楚子苓轻轻摇了摇头:“此刻民怨四起,鬼岂能消?”
“民怨……”齐侯喃喃重复一遍,捂住了双眼,“是吾之过。”
他该等楚国一同出兵的,他该稍加收敛,只攻鲁国,他该在对阵晋军是沉稳有度,稳扎稳打,他该拒敌于国门之外……一国之君当做的,他全未做到,害得敌人侵入国境,威胁社稷,眼看要遭灭国之祸。
看着那男人满面的愧色,楚子苓在心底轻叹一声。这位齐侯虽然好大喜功,刚愎自用,但是为人率直,知错能改,在君王身上也是难得的品质了。
“吾当求和吗?”沉默良久,齐侯又道。
“此国事,当与诸大夫议。”楚子苓直言。
“也许割地求和,能解此祸。”齐侯却暗暗下定了决心。他终究不是桓公,没有那等雄才伟略,与其惹得恶鬼缠身,民怨四起,还不如先付出些代价,退了晋军再说。
下定了决心,又疲劳过度,片刻后,齐侯便沉沉睡了过去。
楚子苓则悄然退出了寝室,刚过寅时,夜色正浓,她却没有丝毫睡意。谁能想到,一场气势汹汹的征伐,最后会闹成这幅模样?也不知晋军能不能接受求和,毕竟郤克所为,已经远非“礼”的范畴。想要擒获国君、追击四百里不依不饶,这分明是私怨,又岂是求和就能平息的?
“子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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