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洛长河才不知道这两人究竟做了什么,每次成功偷到一坛子酒,就能严肃着脸,心里悄咪咪地骄傲好几天。
一个野孩子的坦然和自信,就是这么被越家兄弟两个给救回来的。洛长河并非愚笨之人,同样的把戏玩了五六年,头三年是真的不知道,后三年就全都清楚了。
他还记得那天,他从酒窖里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走两坛子桑葚酒,离开时发现了越江旻尚未来得及藏起来的袍角,他假装没有看见;迅速赶到了越江心所在的亭子,见到他不着痕迹地收起一个储物袋,他依旧假装没看见。
那天他头一回喝酒了。
劈手从越江心手里夺下一坛子桑葚酒,猛地灌了个饱,然后神智清明却借着酒醉之名,嚎啕大哭了一晚上,把整个城主府都惊动了。
三个人很默契,在那之后就再也没玩过这样的把戏。洛长河依旧不爱说话,甚至变得不怎么听话,变得爱外出修炼,但他们却能感觉到,胸腔里,是热的。
“真拿你没办法。”越江心等了一会儿,见洛长河低着头不吭声,只得无奈地挠挠头,叹了口气,“没啥事儿可以跟老爹我讲讲?我瞧你有点心事。”
“老越。”洛长河也叹了口气,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年轻的桃花眼,“我想辞了公会的职务,陪那只鹓鶵少爷走一段路。”就像当年你和大伯陪我度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光一样。
“还有……你去把头发理理,胡茬刮了,给我找个娘吧。”洛长河认真地说着,“我知道的,你故意把自己扮成这幅样子,就是为了让我觉得你的年龄可以当我爹。”
他探身过去,抱了抱越江心宽阔的胸膛,轻声道:“爹……你可以放心了。”
越江心沉默了。饶是他平日里多么舌灿莲花老油子,这会儿喉头哽咽,也只能抬手抱住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隔了许久,才颤声道:“我家小长河……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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