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没有出手阻止;他只是像以前的那名国师一样,端坐在术星阁中,八风不动地与自己对弈——然而和光可没有以前那名国师一般寡言,新帝每次过来见他,问他天下事的时候,他毫不意外地将该答的答了,接着就天天出言念叨:
“殿下,龙袍不适合你。”
“那位子应当是三殿下的。”
“殿下想要整个当朝都与你一同覆灭吗?”
新帝听得忐忑,但是一直不愿意认同和光的话。他不是国师属意的储君没错,但是他自认才学也不差于三弟,治国之道上亦有造诣,怎的非要将皇位让给那个闷不吭声的杀坯?
新帝于是一意孤行登了基;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登基第九日,惯常新帝祭天的这个日子里,被默认成足不出户的新国师竟大摇大摆地出了术星阁——
一身飘逸的白袍包裹着劲瘦轩挺的身躯,一顶白玉冠一丝不苟地束起了及腰的如墨青丝,新国师和光君踩着晨光,在文武百官、京城百姓的面前,抬起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
他说,殿下,您并非天子。
和光袖手立在高台之下,摘去了白玉冠的他瞧上去竟有一丝与“国师”这个词毫不相干的慵懒与野性,仿佛是山野中的一只兽,终于打着呵欠露出了獠牙。
和光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一圈,懒洋洋地接着道:“这个国师我不当了,但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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