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辨不清时间,也不知道方位,唯有不知何方传来的呼唤指引她前行。
在琼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的时候,她看见了光。
宛如萤火般微弱,却是她在这片黑暗里除了自身布下的结界首次看到的光。
诱饵亦或是陷阱,琼并不想去这么质疑。无论是那道呼唤声太过温柔还是——她别无选择。
这座神社从外面看,只是一间只有本殿——即供奉神体的地方,也是神的栖息之作——的小型神社,修建的并非很精致但十分虔诚,大概是村里人根据一些游历的修行人士指导建成的。而这座神社存在的时间大概很久了,久到琼猜测这里供奉的神明早就因为信仰的消逝而消失了,外面的柱子已经开始腐朽了,但本殿的修缮很新,应该是山姥鸠占鹊巢之后指使村里人做的。
现如今,琼对自己的猜测有所改变。
当她走近那宛如萤火的光芒时,就看清了发出光芒的本体——一座一人高的石像。石像的雕刻很粗糙,毕竟村子里连温饱都困难,哪有什么雕刻技艺高超的手艺人呢。但琼大概能体会到供奉的人对神明的想象,高大却慈爱的,希望神明能够赐予福祉、给予庇护。
琼以为此处的神明早已消失,岛国的神明大多是依靠信仰存在,而根据霞的叙述,在变故发生之前,不要说信仰,连知道这位神明存在的人也寥寥无几吧。非要说,也许霞奶奶那代人,就是最后的信徒了。
但或许,这里真的还有神明存在。
琼站在供奉在神台上的神像前,神色宁然,“是您在呼唤我,在黑暗里为我指明方向吗?”
又有微弱到模糊的声音仿佛从心底来。
琼确认了,这里的神明还存在着,哪怕信徒已无,也在辛苦支撑着为村子带来庇护。否则,这个也不算太隐蔽的村子,如何能安宁到从未来过强盗和恶妖呢?而两年前,这股力量的出现压制了神明的存在,庇护不再,强盗随之闯入。山姥的出现对于村里人来说,说不好到底是幸还是不幸,若她不出现,整个村子都会被强盗劫掠殆尽,就算侥幸还存在,也会被蜂拥而至的恶妖吞噬。但山姥的出现,使村里人受到侵蚀,逐渐沦落为行尸走肉,他们越来越心安理得于用孩子和游历路过的修行人士换取一时的平静,便是他们被侵蚀日深的表现。
那股力量,会无限激发出人类也好妖怪也罢,心里最阴暗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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