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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朝如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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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 (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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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堂幽寂,龛上的烛光摇摆不定,投在杜斐脸上成了斑驳的光影。

        “河山是偃朝的河山。”杜斐一咬牙,脱口而出,“不是案上佛祖的河山。”

        杜追源捏紧伏在地上的双手,面无表情地起身说:“各人自有各人的因缘结果,我既入了佛门,就没有再回去的道理。卓云,你若想走科举为杜家光耀门楣,那就去做好了,我不会干涉你分毫。同样地,你和父亲也无须再想着来游说我。我早就说过,不为杜家争光,也绝不会让杜家蒙羞。我是重华寺的慧源和尚,与杜家此生再无干系。”

        杜斐说:“我知道你不喜科举。父亲执念至深,日夜盼着杜家出一个状元,所以才把你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如果父亲能了却这个心愿,就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逼迫你。”

        他鼓足气力,说:“明天……明天就是科举放榜的日子。大哥,如果我当上状元,你就再没有后顾之忧。到那时,你,愿不愿意回来?”

        杜斐看见杜追源紧绷的脸上露出笑意,但那不是微笑,或是因欣慰而笑。那是一种冰冷彻骨的嘲笑,像知晓天命的圣人嘲笑胆小愚昧的凡夫。

        “你说你知道我不喜科举。”杜追源说,“那你可知道,我为何不喜科举。”

        杜斐被问得一愣,说:“学堂中放弃科举的人,大多是因为读书太过枯燥无味。”

        杜追源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佛像跟前,道:“那群人承受不了读书之苦,可若你问他们想不想要金榜之名,他们无一不会说‘想’。”

        “而我不喜科举,是因为我自始至终都对朝廷和官吏厌恶至极。”

        “什么?”杜斐如遭雷击,“为官为仕是天大的殊荣,是为国本鞠躬尽瘁。你既然有心怜惜苍生,为何却反要憎恶他们的父母官?”

        “他们担得起父母二字吗?”杜追源抬头紧盯着佛像俯瞰众生的眼睛,说道,“六年前我入京赶考,亲眼看着同寝的考生节衣缩食,却在书箱中藏了百两白银,送进了礼部官员房中。他那年一考中举,后来便入了礼部。行贿考官者最终成了大考官,这听来不可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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