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瑟小声地为自己辩解说:“在谈论周家的事呢。”
杨大婶久在街巷中,显然听过不少小道消息,当即便道:“周家不麻烦,只是小心,别要惹恼了他家大少奶奶。”
杨大婶坐下来,跟她们细说:“周家是蜀锦商人,早先很威风的,还做皇家的生意。后来中元打起仗来,出川的路给乱军垄断了,周家的生意出不去,又没了皇家撑腰,也就慢慢不威风啦。何况这一代当家的是个老太婆,她手握权力不肯放,周家的老大都已经而立之年了,底下人还称呼他大少爷呢。”
宝瑟问:“老太太怎么不肯放权哪?”
杨大婶道:“一来,大的那个不是她亲生的。二来嘛,周老大不成事,若不是他娶了盐运司朱大人的外家姑娘,只怕到现在都还摸不着家中的事业呢!所以我才说,千万别惹恼他家大少奶奶,官家背景的人一旦记仇起来,可不是我们寻常百姓轻易受得起的。平日里,她为周老大与老太太争,老太太都不得不让她三分!这回倘若闹大了要和离,老太太心里怕是要笑开花来。”
“难怪。”宝瑟恍然大悟,旋即低声道:“可老太太始终不放权算怎么回事?难道小的那个,还真能成事吗?”
不怪她语气鬼祟,因为这满街都知道,周二少爷生来就是个不齐全的人,不然只凭他嫡出的血脉,老太太哪会甘心任由大少爷掌家?
也因此,宝瑟先前才嘀咕他家二少奶奶不嫌事大,来凑热闹。因为人尽皆知:周家二少爷是个瘸子,常年在床,苦药不断。当年娶妻,尚且只有寻常沽酒女儿肯来嫁他,现在难道更风光?宝瑟心想,未见得吧!然而,他家二少奶奶却要来告盛小雩勾引。谁能信这鬼话!
宝瑟认定盛小雩是无辜受这风波牵连了,不免更为她叫屈。但看盛小雩,已经默默无言地吃完了整碗面。她的情绪不受影响,宝瑟却愈发忧心得很:“小雩,他们凭什么要告你放浪?”
盛小雩说道:“大概是我替人写情书出了岔子。”
宝瑟双眼一亮,问她:“那你还记得当时是谁来找你代写情书的吗?如果记得,早早揭发了来,也就没你什么事啦!”
盛小雩搁下筷子,认真想了想,无奈摇头:“祝先生也早叫我想了,但哪里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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