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一整天静静悄悄的。
博观走了,屋里又剩他一人。虞锦那包金算盘在桌上放着,冯三恪拨了几下,并没有虞锦送他的那个用了多年的木算盘好用,又放回了原位。
闲得无事,就把这些日子学的三百千默背了两遍,天快黑了仍没等着虞锦回来。
他心口堵得慌,又不敢出门,宋伯走前千叮万嘱,说烧伤养不好会留一身疤瘌,就是那种凹凸不平的疤。冯三恪不太在意皮相,却觉得自己要是一身疤,锦爷肯定会不喜欢。
他弯起唇角,正襟危坐,灯火下慈眉温和,笑得跟座佛陀似的。转念又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瞎想什么!伤在身上,有衣裳挡着,锦爷怎么会看到。
天大黑的时候,飘了几颗雪籽。
烧伤药两个时辰换一回,宋老伯两头跑,顾不上他,冯三恪就自己换药。他伤在前胸和后背,胸前火泡自己能够得着,往背后涂药却格外难一些。男子骨头硬,他侧着身子背过手,扭成一个怪异的姿势,肋条都抽了筋,这才把药涂上。
隐约听到一声笑,窗外有道人影一闪而过。冯三恪没看着人,却知道是她,笑声听着熟。他忙穿好衣裳。
隔了不多时,虞锦提着个食盒回来了,一掀盖儿,是两碗清汤面、一碟腌萝卜,还有一小盅老汤卤好的蹄髈。盅沿烫手,她刚要找个帕子垫着,冯三恪已经上手拿了出来,不紧不慢地放下,表情无异,仿佛不知烫似的。
小桌不大,低矮,两人对坐着,几乎能贴到膝盖,热意一沾,冯三恪往后缩了缩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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