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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那些阳光明媚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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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一只狐 (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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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惨的就数我们蓝湾了,苦哈哈这些年,好日子才刚过上没几天,八千,坛子、碾坊、车队,就还剩个空架子了。仿佛挨了一闷棍,仿佛身体被掏空。我家连咸菜也吃不上了。

        这些天,我的奶奶经常伛偻着背,脑袋几乎都要触到地上,瘦弱的身躯驮着小半筐野菜,在空旷的河沿上费力地挪动着脚步,全身都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脏兮兮的,从头到脚全是泥巴,整个人好像刚从土里爬出来一样,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进河里。

        她的身后,还有无数这样的老妇人,在河沿,在滩涂,在街上,巷子里……走着,我不知道她们该去哪里弄这一块大洋。

        那些天,百姓如坠地狱,噩梦一般,苦不堪言。如果是梦,就算再痛苦,人潜意识里也会暗示自己,醒来就好了;可惜这不是梦,只是无处可逃的现实。

        街市骚动不安,鸡飞狗跳,抵押,买卖,典当,偷抢……

        夜夜长叹息,更更催人老,这一次叶县真的是伤筋动骨了。

        县衙抓了些不听话的,杀了几个闹事的,终于在十天后,筹措了这笔丧良心的官银,但是总数还差五千,仍旧交不了差。县长心情烦躁,看着上面刚刚发下来的公文,里面有一张通缉令。他乜斜着小眼睛端详了很久。

        黄家一个月前新招了个车夫,这个车夫是他奶娘推荐的,就是黄德本和黄德兴兄弟俩的奶娘,在黄家地位颇高,她最近得了个小伙子很能干,让他买菜就买菜,让他去收债就收债,给他赏钱,他不要,他只拿买菜的工钱。奶娘觉得跟着她买菜可惜了,就举荐给了黄爷,黄爷见他寡言少语,任劳任怨,很是喜欢,用得也很顺手。他个子矮小,外貌普通,仿佛整个是由帽子、破皮袄、大棉裤、毡靴这些物件组成,如果不是还有帽子下漏出的一点点尖尖的下巴,证明他还是个活物,否则在独唱那么嘈杂的环境中谁会在意一堆衣服呢?

        有一天,这个车夫被举报了,说是涉嫌赌博盗窃,刚在京城偷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国画,可能是这几年频频盗官的一只狐。很快,车夫被缉拿,累及黄家赌场被抄,新抄没赌资万余,赌场被查封。众人愕然。

        县太爷搜遍了整个黄家,里里外外也没有找到通缉令上所说的那幅画。

        继续查。

        县太爷眉毛上扬,面上发着威,心里偷着乐。眼见官银是凑足了,他生怕夜长梦多,连夜就派人押解上交了。

        黄老爷正在侍弄花草,听闻后,一头栽地上。小孙子吓的哇哇哇哭,老太太听见屋里的动静,以为又是爷爷逗孙子给弄哭了宝贝孙子,一脚跨进屋里,差点被门槛绊倒,低头扶着门框刚要开骂:你个死老——头还没发出音来,就只吐出点气,一抬头,就见老头已经倒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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