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鸟蛋啊?”童乐不无好奇地问。
“大家一贯这么叫的厕所旁的后操场上,后操场上的洋槐树上掏的。”麦草垛男孩说着,随即又在童乐面前刻意将‘鸟蛋’显摆似地换了把手。
未羊见麦草垛男孩随意那么一倒腾,他的心几乎每次都要随之‘砰’地跳一下,无疑是因为他担心鸟蛋掉地上碎了。虽然未羊吃过鸡蛋不少,当然,也见过几种鸟蛋,他深知蛋是一种极其脆弱的东西,只消稍稍用力一磕就会碎裂;倘若不小心给掉地上,必然碎成渣不成。当然,鸡蛋碎成渣的场面他可是见过不止一回两回了。至今他依然能想象到鸡蛋碎在地上,蛋黄、蛋清搅合着地上的脏污,浑然一体变成极其恶心的场景。
他想鸡蛋一经孵化最终会变成黄毛小鸡,同理,鸟蛋也会变成小鸟。他记得曾经他家屋顶露出的水泥管里就有几颗这样的鸟蛋,最后除了一颗变形失败而外,其余的皆成了小鸟飞走了。至于那颗变形失败的鸟蛋他记忆相当深刻,不知何故,那颗鸟蛋就从水泥管里掉落下来,至于为何好端端的就掉下来呢?他感觉这纯粹宛若在做梦,如此而已;却说鸟蛋一着地面就自然而然碎成了渣,几乎跟碎裂的鸡蛋无异;当然,碎裂的鸟蛋也有蛋黄和蛋清;此外,还有个业已成型的小鸟雏形。他记得他和哥哥当时都伤心欲绝。但无论如何,霎时间他哥俩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干瞅着,几乎不能为此做点什么补救措施,一概不能。
不过,最后他记得大动恻隐之心的哥哥稍后竟找来一个筛小麦之用的筛子,其行为完全是惊讶之余回过神来后而为;他原封未动地将蛋黄、蛋清、蛋壳,以及小小的鸟雏形给罩将起来。哥哥担怕下雨淋湿,担怕太阳暴晒,当然是因为筛子有极多的细眼儿。于是,他哥俩又跑去郊野拔来一捆鬂草;哥哥不放心他,命令他站着一边不动,他照办,就站一旁瞅着但未动;哥哥极其小心慎之又慎地将鬂草一把一把地撒落到筛眼上,直到筛眼被盖得几乎密不透风为止。
“那么,”童乐眼睛直勾勾瞅着麦草垛男孩手里的鸟蛋,略一沉吟道,“倘要是我现在去——还能掏得着么?”
“呃?你说你想掏鸟蛋不成?”麦草垛男孩一开腔嘴唇部位又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泡,但接着不到十秒钟就消失不见了,嘴巴部位几乎跟脸蛋融为一体,唯剩刀疤一样的细痕。
未羊恬然地站在他俩旁侧。此时,阳光温柔,微风和煦。他好奇心依然作祟不止,遂细细那么一瞧,才发现麦草垛男孩手里有五个鸟蛋,每个蛋上面都有浅灰色的斑纹,就像他家烟筒里流出来的烟油,弯弯曲曲的,斑纹长在他家烟筒上着实难看。
未羊暗自思忖:这五个鸟蛋竟和他家屋檐上的五只小鸟在数目上,无论如何都是吻合的;要说纯属巧合也不足奇;倘若另一颗并未掉地上摔碎的话,那便是完完整整六颗了,或许正是六颗;至少掉落地上的鸟蛋他仅此发现一颗。但硬是要拿巧合来解释的话,这或许就应该像他曾干了坏事时,他母亲嘴里时常所嘟哝的‘老天爷’吧。应该,与老天爷大有关联。
“当然咯。”童乐点头。
“不过,我不确定那里到底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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