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重九笑着说:“刚才那顿牢骚发得莫名其妙,我也是虱子多了不知道哪里痒,你又听到什么风声了?春江水暖鸭先知,你们做人事的都是鸭性子。”
仇大同说:“秦山河要入阁拜相了,总裁任命书很快就会下来。”
年重九想了良久喟叹道:“遇见困难不可怕,就怕瞎折腾成困局。”
仇大同道:“他那才叫简单粗暴三板斧。去年他一进公司就凭着名企混过的出身指点江山,对我们各种经营和管理模式指摘弊端,像蹩脚不负责任的大夫一样拿着盒感冒药就敢说别人得了大病;又大吹大擂地造势,夸滔天海口、定宏伟目标,敲着个破锣就敢搭戏台;现在寻机钻营,马上就要攫取高位,准备驾着竹排兴风作浪了。他去年做了个名为《破冰、破局》的公司经营改革方案提交给老板,并承诺老板一年内将整个集团改革正规并初步实现二十个亿的销售额。”
年重九一哂,道:“他那叫改革?投机套路而已!隔行的门外汉,还没摸到北!我压根就不相信他所鼓吹的那个破冰还是什么破局方案。”
仇大同笑道:“别人看不透他,我还看不透?他懂个毬破冰破局,他只会**!现在的人都是孙猴子,给他个天宫他就敢闹!他破什么冰了?只会折腾我和刘善存。刘善存去年就失守了,他这个运营财务总监现在财务版块已经快管不住了,运营管理工作早已被秦山河来的嫡系吴行之架空。老鳖翻潭鱼虾惊慌,刘善存是迟早要投降的。”
年重九想了想道:“我也是在想去年下半年吴行之跨行业招聘运营版块的管理人才,然后又粗暴地裁撤老员工的那场风波。我知道你自然不会为虎作伥,但刘善存态度确实晦暗不明、又很暧昧。”
仇大同道:“当横行霸道的螃蟹扛着为了公司发展的正义旗帜开始做着一些邪恶的龌龊事,他就顺势变成了一个同流合污的软脚虾,太不争气了!秦山河和吴行之先从刘善存的运营管理版块掘开口子,号召学习他们的老东家那个行业的先进管理和运营经验,把他们的嫡系队伍全弄进来了,掌控了运营管理后又推行市场高效转型战略,举着亮幌子下黑手、瞒上欺下行歪令,一直在瞄着一线市场的基层业务和管理人员先裁员再补上自己人。这给我们提了个醒,他们的套路就是开口子、拉帮凶、引洪水、新浪冲旧浪,在各机要岗位上填人铺路然后他们再自己上位,打着替天行道的大旗却行鸡鸣狗盗之事,不踏踏实实地做实事创效益,位高权重全靠窃取,还敢说为企业改革甘心做商鞅、王安石。呸!什么玩意儿!”
年重九叹口气道:“二十个亿的销售目标怕是他提出来用作鱼肉销售体系的刀俎,集团公司销售上现有的这点家底怕是还不够他折腾。秦山河……嘿!自从他搞什么破冰和破局战略以来,第一、二、三销售部的业绩已经是山河日下了,今年我也开始撑不住,我心里清楚颓势已成,销量落差三月之内可见分晓。去年他一闹,我们第四销售部几个核心地域市场就变了天,他把运营上那些所谓的管理精英派到市场上做督察员,简直是放鬼子进村,那些人不专业、没方法、却心狠手辣贪婪无度,无理取闹见树踢三脚,闹得村村起火树树冒烟,客户意见很大不断流失,我到处救火一样,已经做了半年的消防员。我们企业目前遇见的困难不外是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产品结构老化,另一方面是滞后于市场的发展趋势。公司搞什么破局、破冰,冰没破反而雪上加霜!这尊神佛是谁请进庙里的?按说老板也是经过风浪的。”
仇大同说:“我也搞不懂,可能在危机来临时就是小丑跳梁日。职场油子忽悠企业的那一套,这样的人我见多了,你看他越搞越乱,他却很坦然,说是改革正规前的阵痛;你看他德才不配位,他自称极愿精忠报效、鞠躬尽瘁。最终草包之态原形毕露前你还得让他折腾,企业就是舞台,总要有人登台唱戏。”
年重九说:“这还不知道是出什么戏呢,只怕要强奸我们这些听众的耳朵。”
仇大同说:“时间不够做正事,全得用来玩套路,眼下你我欲做听众而不得。你说我是鸭性子,但不论春江水暖还是暗流汹涌,旱鸭子都难免得下水。以目前你我才智应该不至于淹死,就怕看不到岸边。我担心的并不仅仅是秦山河,而是他这种低级的偷梁换柱和瞒天过海何以能够招摇过市、高居庙堂的原因!难道世道真的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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