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俊家一直待到深夜11点,雨势才渐小。在此之前,文俊和文老爷子去了隔壁的作坊里赶工棺材,锯刨木头的声音不绝于耳。据文俊说,存货近段时间走得快,老人们似乎都执着于土葬。期间文妈妈又打电话回来,叮嘱棺材一定要连夜送去,黄婆婆的遗体还等着入殓。
介于文俊父子再三表明不需要帮忙,李炎等人才撑着文家借来的雨伞走出门。雷声已经停止,雨水依然从黑幕中洒落,从伞面和街道边沉默的屋檐汩汩流下。
此时的镇上几乎没有亮着灯的窗户了,在岔路口送别了张玺和文妤,李炎向自己家走去,每隔一段的路灯照出拉长的影子和昏黄的光晕。信步踏着雨水,李炎拎着文俊做给他的书架,一边走一边享受着初夏潮湿的空气,淤山里的木材做出的新书架,连手感都很好,文俊设计的体积不大,却也觉得实用。千明镇自古以来夏季落雨频繁,这也是住在这里几年的切身体会,若是再回到城市里,恐怕会不适应吧,那种充满工业气息的石头森林,干燥又乏味。
从文俊家到自己家并不远,走路不过二十分钟。到门口,刚从衣兜里摸出钥匙的李炎停住了——门上的锁是开着的。
第一反应并非有没有小偷,千明镇民风淳朴,虽不至于夜不闭户,但李炎确是有时出去不在乎锁门的,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今天出去的时候确实记得锁了门,钥匙都揣着。又或许,是没锁好,老屋子的锁本来也不好使,之前也有过没锁上的经历。
李炎把伞上的雨水抖了抖,搁在屋檐下,可能是因为周围太过安静,且雨落声单一,总觉得,现在所处的气场有些异样。
握上冰凉的门把手,还没用力,门却自动被里面拉开。
面前出现一张显得苍白的脸,挂着笑意。
“白尧?”李炎僵硬了一下,怀中的书架一个没抱稳,掉在地上。
“你可算回来了。”屋里的人在黑暗中微笑着看着李炎。
“我当是谁呢,怎么不开灯?”李炎摸索着靠着门边的开关,“啪”地一声,黑暗的屋子瞬间亮得有些晃眼。还好书架结实没摔坏,李炎有些心疼地把它扶正放在门边。
“吓着你了?”白尧还是穿着傍晚时的那件白色帽衫,手揣在兜里,“抱歉,没等到你,擅自用备用钥匙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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