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妤的说话声音缓慢，又像在自言自语。“其实我没上过大学。”文妤顿了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高三的时候离家出走，自谋生路，我爸已经不认我这个女儿，我当过服务员，收银员，推销过啤酒，还去搬家公司干过活儿，最后却成了摄影师，很神奇吧。”
“挺不容易的。”张玺感叹。心想难怪一直觉得文妤有种男孩子气，不仅衣着打扮，连眼神里透出来的光也带着一丝刚毅，想来是跟经历有关。
“说不后悔是假的，但要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走现在这条路。”文妤看着散在床上的相机零件继续说道，“命运是定好了的，我注定了要颠沛流离，并扛下这一生。以前只要存够了钱，命运就会牵引着我去到另一个地方，不过，现在我到了千灯镇，是时候休息一阵了。”
“说实话，虽然我也做杂志，但还是偏文字多一点，摄影方面不是很专业，但也挺喜欢，所以一直想看看你这些天拍的照片。”张玺道。并非客套，凭着职业惯性，张玺觉得文妤拍出来的照片会很有看头。淤山的风景，在一个经历颇丰的女摄影师眼中会是个什么样子。
“也好，我正好想找个地方洗照片，不过现在这状况，只好推迟了。”文妤有些懊恼地看着自己的脚，“要不你先帮我打听一下哪里有照相馆可以借用暗房，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吧。”
“没问题。”
是夜，张玺回到房间，打算好好睡一觉。之前李炎来过一次，给文妤带了些敷药，说是管镇上老人要的土方子，特别有效。安浩没有出现，想必是吃完丧酒直接回房间了，说起来他也近24小时没合眼了。
窗台上，那盆玉白的杜鹃迎着夜晚的微风，安静地伫立。
“这盆杜鹃是我从山里挖来养的，你这房间阳光好，就把它放这儿了。”安浩漫不经心的语调又出现在张玺耳畔。
张玺躺在床上，望着杜鹃，慢慢阖上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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