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你恨过吗?”
卫青没有听懂,“陛下指的是绑架一事?”
“不止是,”刘彻想了想,好奇道,“朕问你的是,活到现在,你恨过吗?”
“你母生而未养,四子三女独独把你丢回父家;你父养而不留,弃你如敝屣;大长公主险些杀你性命,如今依然富贵无忧。就算是奴之子中,也少有像你这样活得艰苦,你可恨过天意不公?”
刘彻句句诛心,把冷酷残忍的事实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一一指出,却只问卫青——恨否?
而卫青低头忙着把过长的里衣用腰带紧紧缚住,然后套上繁复的甲胄,闻言双手没有任何停顿,仿佛这个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千遍万遍,答案早就明了,“臣无所恨。”
卫青接着解释道:“臣十一岁时从平阳县乞讨回长安,虽然常常饥饿不堪,但还是可以遇到乡亲善心赐粥,使臣不至于与路边白骨为伴,所以臣不觉得苍天对臣有何不公。”
他曾在一间倒塌了多半边的茅土屋中与白骨骷髅共眠了整晚,早上起来用破陶罐煮了热汤,一半自己喝了,一半敬了屋中的白骨,把白骨掩埋之后再继续上路。
有人历经苦难,记住的是恶,怨恨难平,仇视一切;也有的人如卫青,记得的都是苦难中所接受的善,活的恬淡而轻松。
并且始终坚定地一步一步地向着他的目标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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