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在人家如此执着的份上,卫青也不绕弯子,“家兄昨日和卫青说起过先生,承蒙先生看重,卫青甚是惭愧。不过想必先生也知道,今年年初,陛下初令郡国举孝廉,五月,复又下诏求贤,陛下求才若渴,天下有目共睹,先生若有治国良计,可以通过太常大人向陛下上策,陛下慧眼,定不会让先生的才华埋没。”
全国各地应诏而来的贤良都可以免费住进太常官所,太常左大人奉命主管此事。
主父偃却摇了摇头,“太常大人案头的策书过百上千,老夫一则出身贫寒,无钱上下通融,二则名声不显,没有高官举荐,写了策书也是被压在最底下,不知道哪一年才能被呈递到圣上面前。我有治国良策,恰逢明主求贤,却因寒门之身无法上达天听,岂不惜哉!”
滞留长安许久,所带钱财剩余无几,同在太常官所候命的其他士人宾客都不愿与他相交,处处给他冷眼。纵是天子广布求贤诏,寒门士子上进之路仍然艰难,世事如此,出身寒微的卫青应该曾经有过相似的感受,这也是主父偃找上卫青的原因之一。
果然,卫青微微皱了一下眉头,默认了主父偃的说法。“然而卫青只是区区一个太中大夫,人微言轻,恐怕帮不了先生什么……”
“前段时间,老夫拜读司马相如大人的佳作《上林赋》,‘孙叔奉辔,卫公骖乘’,陛下身边亲近之人,有过卫公乎?”
“……”
卫青的脸色微微一红,以后春秋大猎,他还是跟在圣驾旁边骑马吧,再也不骖乘了……不过不客气地说,主父偃仅仅通过一句赋文就敢把赌全部压在他身上,嗅觉倒是敏锐,这样的老狐狸若是进了官场……呵呵,那就有热闹看了。
“先生错矣,青只是负责护卫陛下安全罢了。”卫青说话滴水不露。
主父偃阴寒的目光咄咄逼人,卫青坦然相视,神色自若。许久,主父偃的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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