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记得,”东胡向导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卫青,“将军要去吗?那里可是很危险的。”他作为做苦工的奴隶,曾经跟随匈奴主人去参加过匈奴在龙城的大会,后来他的主人和卫青乔装的商人在边市做生意,在交谈中卫青偶然得知他是东胡人,才找了一个借口把他买了过来。
卫青点头,“我知道危险,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容许我后退。匈奴的左贤王就带兵驻扎在我们前方的路上,我不仅需要你带我们去龙城,还需要你想办法寻找路径绕过左贤王部的侦察,可以做到吗?”
客择将手掌覆在自己的左胸心脏处,再次恭敬地弯腰行礼,“这片土地是我们东胡人的土地,我们比匈奴更熟悉这片土地,客择愿意尽全力帮助将军,我们的祖先也会保佑将军平安。”
客择的主人原本就是游走于匈奴各部之间的大胡商,匈奴各地客择都很熟悉,他做向导,卫青很是放心,“好,回来之后本将军必以重金谢你。”
大家此时方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卫青胆敢提出袭击匈奴龙城,原来他早有准备。张次公咂摸咂摸嘴,他对龙城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多,知道卫青还有一点没说,不过为了军心安稳,卫青不说,张次公也就不提,只乐呵呵道:“将军特意带东胡的向导随军,莫非早在长安就有了砸狗匈奴祖宗圣地的打算?”
“不算是,”卫青微微摇头,“出来时选择带客择作为向导,只是因为我们这次是由上谷郡出兵,上谷郡以北的草原曾经生活的是东胡人,在这里作战,带东胡人向导更加有利。”
卫青举目望向连绵不绝的草原与悠悠苍穹的交接之处,颇感遗憾道:“如果我们再多两万骑兵,我一定会跟左贤王拼一个输赢。”
战场的情况千变万化,首先考验的就是将领的随机应变的能力,在现在的情况下,卫青既不能带领一万士卒白白去牺牲性命,更不能没骨气地撤退丢了大汉的颜面,他必须前进,也必须胜利。
“我卫青自信可以带你们到达龙城,但是我也不隐瞒你们,袭击龙城确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我们可以去,却未必可以回来,一旦被匈奴大军堵在匈奴腹地,等待我们的,就只有战死这一条路。”
卫青转身面对众将士,红色的战袍披风在他身后飘动,他身后的天空很高,草原很广,他挺拔的身体站立在高天阔地之间,神色依然温和从容,“若有不测,各位兄弟可否陪卫青死战?”
“愿同将军共死生!”汉军营地,万兵齐呼。将军悍不畏死,兵士何惜性命!
这一次,卫青亲自做前锋在最前方带路,率领一万骑兵在匈奴人的眼皮子底下挺进匈奴腹地。军中旗帜全部收起,草原牧人白天放牧晚上休息,他们就晚上借着月色行军白天休息;匈奴部队常常在河流附近驻扎,他们就远离河流谷地。没有人知道卫青为了这一战准备了多久,十来年挑灯苦读的少年岁月,三年边塞风雨的艰辛,换来的是对匈奴从发展历史到战斗习惯甚至生活习性等各个方面细致入微的了解。
他驰骋在草原上,知道脚下这片土地过去曾经发生过什么,更坚信脚下这片土地未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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