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父偃仰头大笑,伸手一指房间正中装满黄金的木箱,目视孔车问道:“孔兄可知那是何人所赠?为何所赠?”
孔车摇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主父偃阴戾的双眸寒光点点,他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席位,拿起几案上的一卷竹简,向着孔车扬了扬,“赠我黄金之人,来自燕国,他的兄弟被燕王刘定国所杀,他跑来长安,想要向天子上书揭发刘定国在燕国的罪行,为他兄弟报仇。他送我黄金,就是要我帮他将他的奏书交给陛下,告发燕王!”
孔车倒吸一口冷气,“你答应了?”
“当然,”黄金都已经收下,该答应的肯定是都已经答应,主父偃笑着反问孔车:“孔兄来自赵国,可曾听说近邻燕王做过什么事情?”
孔车搓了搓双手,目光躲闪,小声道:“哎呦,燕王那点破事谁不知道?和老爹姬妾通奸,抢兄弟妻子,奸污三个亲生女儿……不说了不说了,我只是说说都觉得没脸见人……不过谁让人家是封国之王呢,刘氏宗亲的丑事,捅出来天子脸上也无光,中大夫你听我的劝,这事你别管了,告不得。”
主父偃冷笑,“奸污亲生女儿的禽兽之行,燕王做得,我主父偃如何告不得?我不仅要告,还要告到他死!”
“哎呦,”孔车干着急,却不知道怎么劝说主父偃,他急得在原地转了三圈,忍不住数落道:“你啊你啊,你就是太不会做人了,以前就因为不会做人处处惹人白眼,做了官还是这个样子——告发燕王对你有什么好处?天下所有的封王都是姓刘的,他们都是一家人,你今天告发了燕王,其他刘姓封王会怎么看你?诸侯王是你得罪得起的吗?你——唉,你实在是太狂了!”
提到往事,主父偃的目光暗了暗,昔日穷苦潦倒,三块饼一碗汤都属难得,如今面前满案珍馐,美人环伺,他却感觉不到快乐——能够让他感到畅快的,大概就只有王侯之血吧。
想到燕王那颗散发着恶臭的头颅马上就要落地,主父偃只觉得遍体舒畅,他为自己倒了一樽酒,嘴角扯起一道阴冷的笑容,以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淡然说道:
“我主父偃困厄四十余年,父母不以我为子,兄弟不以我为亲,如今我人到暮年,倒行暴施又有何不可?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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