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峰便是带霍去病和苏武来到高阙的卫青那名亲兵的名字,上午还一直在,现在却不见人影。公孙戎奴问过手下才知道,祁峰暗地里受了卫青叮嘱,万一这边出了什么事,祁峰必须马上回去通知卫青,所以霍去病过了约定的时间没回来,祁峰一早便给公孙戎奴手下留个口信之后走了。
公孙戎奴和苏武对视一眼,得,估计现在卫将军已经在赶来高阙的路上。既然如此,张骞还不如就在高阙等着。招待张骞的事情交给苏武,公孙戎奴则去安排更多人马出城寻找霍去病。
张骞三人被请到房间之内洗漱更衣,破烂的衣服脱下,士兵给他们送来温暖整洁的新衣,然后又给他们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饭菜。张骞三人从匈奴逃出来,一路风餐露宿,直到现在才吃上一顿热饭,也顾不上什么礼节,全部吃得狼吞虎咽。
等他们吃饱之后,残席退下,其他两人没有事,先下去休息,张骞热心肠,与苏武一起等霍去病的消息,顺便将自己这十三年的经历简单述说了一遍。
建元三年,天子得知大月氏与匈奴怀有国仇,意欲联系月氏国一起抗击匈奴,发诏招募使者,张骞应募出使。谁知在经过匈奴的时候,使队一百多人全部被匈奴所擒获,军臣单于想要张骞带人投降匈奴,张骞自始至终持节不降。军臣单于怒而将他们扣留在匈奴,一扣十余年。后来他们在匈奴待的时间长了,看守对他们的监视渐渐松懈,张骞抓住机会,带着和他一样坚持下来的为数不多的使队下属逃出匈奴,继续向西,先到大宛,再到康居,几经辗转,才终于找到大月氏国。奈何大月氏国国主安于现状,已无与匈奴报仇之心,张骞不得已带着遗憾登程返回。结果中途又被匈奴人抓住扣留,直到现在军臣病故匈奴内部大乱,他们才能逃回来。
张骞为人宽厚,言行旷达,初次接触,便给人可亲可近之感。之前不懂,看到张骞在城下仰望汉旗之时半喜半悲半苦半无悔的神情只是让苏武感到震撼,如今听完他的遭遇,少年已朦朦胧胧地理解了三分。
“使君第一次逃离匈奴的时候,若不是继续西行,而是东归,想来便可以早两年回家。”苏武颇为感慨,两年前张骞就可以回来,可他却偏偏选择了继续前往西域完成自己的使命。十余年的□□生活,未能磨灭张骞一丝一毫的意志。
张骞豁达一笑:“在匈奴十多年熬都熬过来了,若不去西域走上一遭,岂不是白熬了?”
“这么多年,使君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苏武耿直,想问什么就说什么。他也算是富贵人家的孩子,自小生活在长安丰衣足食,到了朔方,始知塞外苦寒并非说说而已,而张骞被禁锢在苦寒之地十余年,是什么让他坚持下来的?
沉重的符节就放在张骞的身侧,从入城到现在,张骞从未让符节离开过自己的视线,听到苏武的问题,他将节杖拿过来捧到自己的膝盖上。这柄节杖随他经历十三年的风雨,如今杖身上的金漆都已斑驳。
“我张骞别无所长,不会打猎,甚至连生火做饭都是被匈奴俘虏之后被逼学会的,我唯一有的,大概就是这一身的硬骨头,”张骞抚摸着节杖的杖身,淡淡笑道:“身为使臣,持节在外,折腰投降便是辱没国威,我命可亡,腰不敢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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