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青告罪:“臣等未能及时察觉淮南阴谋,实在是失职,请陛下降罪。”
“少说这些没用的!”刘彻瞪了他一眼,“你们两个觉得此事该怎么处理?张汤,你也别闷着,说说看。”
张汤赶忙开口:“陛下,臣窃以为,追查淮南王谋反一事,宜缓不宜急。理由有三:一者,正如大将军所说,淮南谋反尚且只有雷被证言,我们不能偏听偏信,需要查到确凿的证据;二者,此事若是真的,单凭淮南一国之力完全不足以起事,淮南王必定还曾暗中联系过其他诸侯王,他们若是已经结成同盟,我们逼得急了,恐怕会使他们做困兽之斗,危害社稷;三者,淮南王现在还没有起兵,只是暗中谋划,陛下若是现在惩治他们,天下人不清楚其中缘由,可能会误会陛下苛责老王叔,反而有损陛下声誉。”
刘彻陷入沉思,坦白讲,乍闻淮南王欲反,刘彻只是生气,并不惧怕。推恩令之后,诸侯王的封国大多被分得零零散散,莫说是一个淮南王,就算他再联合七个、八个诸侯王一同造反,刘彻手底下兵强马壮,也根本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
倒是张汤提到的第三点,刘彻需要考虑一下。大汉自立国以来,讲究以孝治天下,民间也推崇孝悌之情——不只是孝敬父母,也要友爱兄弟。他的祖父孝文皇帝在时,刘安的父亲厉王刘长就曾意图谋反,朝廷发觉此事,追究刘长的过错,刘长就在谪徙蜀郡的路上绝食而死,民间因此有童谣歌曰:“一尺布,尚可缝;一斗粟,尚可舂。兄弟二人不能相容。”孝文皇帝反而落了个不是。
刘安毕竟是他的叔父,刘彻还是蛮在意自己的名声的,张汤说的对,他要杀刘安,也要杀得明明白白,让天下人挑不出毛病来。
“好,此事就交给廷尉去办,记着,淮南谋反之事不要声张,明里廷尉只是去调查雷被和刘迁的纠纷,暗里你再把此事调查清楚,等到时机成熟,务必要将所有反臣一网打尽!”
刘安若是识趣,就乖乖接受调查;若是不识趣,趁机兴兵……刘彻瞥了一眼规规矩矩站在一旁的大将军——呵,那刘安的下场,一定会更惨。
张汤躬身,“臣必当竭尽全力!”
“只是……”张汤犹豫了一下,请示刘彻:“陛下,此事臣是不是需要和公孙丞相也打声招呼?”公孙弘是丞相,丞相“掌丞天子,助理万机”,谋反大案,按理应该和他说一声。
刘彻想了想,摇头道:“算了,此事你和大将军知道就行了,不用劳烦丞相。太常建议朕再为博士多招些弟子,导民向学也是重任,丞相还要帮朕忙这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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