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清的节度使副临时设在上阳宫里,他慌里慌张到里面拿上官印、文书等,从城墙的缺口处出来,逃往陕州方向。
至此,大唐所谓的三道防线,全部被叛军攻破。
洛阳城中,大雪纷飞,叛军在大雪之中,疯狂追杀,只见一个个黑点在飞雪中倒下,化作了一摊摊血红色。洛阳城到处是惨叫声,那些比野兽还野兽的叛军,个个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癫狂,烧杀抢掠,无所不用其极,手段令人发指。
虽然天上下着大雪,但洛阳城里依然火光冲天,火势到处弥漫。火是叛军放的,他们自然不会扑火。老百姓姓名不保,也不可能过去灭火,熊熊大火一直燃烧了几天几夜,千年古都正遭受空前的浩劫。
也不是没有宁死不屈的官员,大唐的东都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采访判官蒋清等人,他们身穿正式官服,有的端坐官府,有的在家中静候,视死如归。当叛军把他们送到安禄山那里时,安禄山亲自劝降,但三人存了必死之心,大骂安禄山谋反作乱,最后慷慨就义。
安禄山进驻洛阳,却并没有停下灭亡大唐的步伐。他做出安排,派崔乾佑率领骑兵继续追击向西撤退的封常清余部,占攻陕州,择机前进。派田承嗣率军向南方江汉地区进军,准备占领南阳、襄阳,进而从汉水南下,夺取荆楚地区。派李怀仙从陈留出发,进击梁宋,控制大运河,进而攻击东南,夺取鱼米之乡和大唐的主要税赋来源地。
洛阳陷落,整个朝廷为之震惊。老皇帝李隆基向天下发布救急诏书,命令朔方、河西、陇右、安西等边镇的将军,速到长安勤王。大唐的官道上,传送诏书的快马一匹接着一匹。
各地的节度使纷纷离开驻地,开赴长安。边镇从此空虚,已经无力和周边势力相抗衡,周边国家再也不唯大唐马首是瞻,中国的历史被深刻地改写……
封常清带着败兵赶到陕州。陕州方面也得知洛阳失陷的消息,百姓们大多已经逃往西部和河阳地区,连太守都丢掉官印,逃命去了。大街上十分空旷,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封常清找到副元帅高仙芝。两人在安西是老搭档,知根知底。封常清一点也不隐瞒地把见到的安禄山方面的情况向高仙芝做了详细说明。
“副元帅,安禄山反叛之心已久,兵凶将勇。那田承嗣、崔乾佑、张孝忠、王武俊都是久经沙场的猛将,加上一帮如狼似虎的曳落河骑兵,战力惊人,我方士兵大部分是临时招募,弓马不熟,未战先惊。因此,绝不能和他们硬拼……”封常清实话实说。
“那依你之见呢?”高仙芝问道。
“放弃陕州!”封常清十分坚决地说,“副元帅,陕州固然有崤山之险,但是,绝对阻断不了安禄山的虎狼之师。何况目前,陕州太守已经逃跑,百姓大部分也已逃离,陕州几乎成了空城,如果继续守下去,第一守不住,第二会导致潼关方面空虚,如果潼关失守,大唐恐将危矣!我认为,应该迅速撤离此地,把主要防备力量放在潼关,然后找机会和叛军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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