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靖早就被抱上了马车,她当然知道离家十年是个什么意思,幼小的心总容易被母亲的泪水揉皱,一开始还抱着新奇的态度,这一眼看见母亲,当下就哇哇大哭起来,吵着闹着要下车。
是不是天底下的男人都像爹爹一样,有着一副冷硬的心肠呢?危家家主一面让真人快走,一面斥责自己的妻子:“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整日只知道惯着靖儿,你能教给她什么?我这个做爹的还能害了她不成……”
马车被催赶着快速离开,母亲的哭声就渐渐听不见了。
那天,危靖坐在车里边哭边想,十年后等自己回来的时候,母亲是不是已经老了呢?
……呵,许多年后某个飘雪的冬夜,当她的手搭在腰间刀柄上,沉默冷静地站在危家府门外时,她觉得小时候的自己真可笑。
初去琼觞谷的那段日子,她吃不下那里素淡的食物,也睡不惯那里坚硬的木床,更不能够明白,为什么师父要求她要比别人都起得早,为什么要她去把大堂里的烛火都点上,难道在自己来之前,琼觞谷就没有专司此职的人了吗?
自小生养在富贵人家的危靖,千金习气是少不了的,很多事情她没法子做得最好,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开始时她也没少受师父的责罚,被罚的次数多了,她就不再敢拂逆师父,他老人家说什么她就做什么,渐渐地,她似乎都要遗忘自己是谁了。
当年的立秋,危靖因为不小心打碎了一盏灯,被师父罚在大堂里擦地,并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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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擦完地才可以吃饭。午后的阳光懒懒地照进来,铺下一整片的寂静海,她一个人跪在大堂里,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在擦完三分之二的地面时,终于累得栽倒在地上,不想再挪动半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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