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一个月,在他充斥着毒品与高压的生活里,她那双曾经惊惧的眼睛便已变作了本能欲望的深潭。
他眼看着她的人格裂变,犹如冰川崩溃,碎冰随水而逝,终于袒露出最原始的瘾君子的饥渴。他看着她全神贯注地追求新的刺激,让他想起了在海边的小摊上,摆在变异鲤鱼和竹笼中的蟋蟀旁边的那些螳螂,理想国还真的是理想之地吗?
他注视着自己的空杯子,药力令他觉得里面一圈圈的咖啡印都在震动。
强效安眠药在他脊髓中奔流,他似乎能看到暗沉的棕色油漆桌面上,无数细小划痕产生的经过。
茶馆的装潢风格来自上个世纪,糅合了传统日式风格和东方风格,只是每样东西似乎都覆盖着一层细微的薄膜,似乎所有曾经光亮过的镜面,和大富豪表面都遭受过百万顾客蹂躏,笼罩上一种永远擦不去的东西。
“嘿,好兄弟”
他抬起头,看见烟熏妆下一双灰色的眼睛。她穿着一身褪色的太空工作服和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
“我一直在找你,老兄。”她坐到他的对面,用手肘支着桌子。那件蓝色的拉链衣服肩膀处已经裂开,他不由自主地在她胳膊上搜寻针头留下的记号。“要抽烟吗?”
她从手腕上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颐和园过滤嘴香烟,递给他一支。
他接了过来,她用一只红色塑料管替他点燃。“你睡得还好吗?看起来挺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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