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欧阳举人设宴,为叶行远庆贺。
这算是不寻常的待遇,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区区一个童生,若非至亲,实在不值得举人老爷为他摆宴,欧阳举人此行,无异于表示叶行远就是我自己人,将他拉进了阵营。
叶行远也猜得到欧阳举人的心思,但自己确实也是他尽力提挈的,在县里人眼中,早已打上了欧阳的烙印。他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当下也无异议。
欧阳举人手面阔,就说叶行远是他世侄,邀来了同县好几位举人,这就绝不光是庆祝,而是打着庆祝的名头,介绍人脉,算是正式把叶行远介绍进他们这个县中名流圈子。
叶行远早知道欧阳举人隐隐为本县士绅之首,也是对抗周知县的中流砥柱,这一宴聚集地全是县中各乡的大人物,当下就把姿态放低,绝不把自己当成这场酒宴的主角,不摆一点骄傲之色,而像是一个刚刚进入职场的新鲜人,态度殷勤得体,左右逢源。
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叶行远少年老成,不骄不躁,倒是一棵好苗子。
举人们对叶行远甚为满意,不过就有一点疑惑,西山乡的张举人脾气最急,才喝了两杯酒,就忍不住第一个向叶行远发问,“贤侄,说起来有件事你莫见怪,你有才学,我们都是知道的。只是你既与欧阳兄交好,县尊老爷怎么会点了你的案首?难道是这文章实在了得,他压不住?”
这件事众举人心中都有疑团,他们倒不是怀疑叶行远,只是周知县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高明,刚来县中的时候一众士绅都吃过他三板斧,心有余悸,怕他又耍什么花招。
叶行远是知道自己的文章确实了得,他清醒过来之后还有点懊悔,觉得童生试拿这种文章出来实在有点吓人,以这样的篇章,周知县是绝对不敢不给第一的。
只是此时当然也不能太骄傲,总得谦虚两句,“这......晚辈也实在不知到底为何,这县试文章晚辈自然是尽力而为,不敢有丝毫怠慢,自觉也颇为不错。至于县尊如何想法,却不是晚辈可以揣度的。”
这话其实就是表示对文章有信心了,一众举人明白,也都起不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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