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银怀表作为这几天的饭钱给了冒险者的队长后,塞缇手上只剩下了一枚银币和一张羊皮卷。
左右无事,塞缇便将羊皮纸地图展开置于膝上,抚平翘起的边角后,细细地打量着。
折起的线段是山,波浪状的条纹是河,顶部如蒲公英般分叉的黑点紧紧挨在一起,充作密林的符号。羊皮纸缺失了一角,边缘被水泡得发软,深色的晕痕比简单的线条更贴近水流。指示方向的箭头大概随着缺失的角落一齐丢失,塞缇并不完全理解地图所表达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她对于它的兴趣。于是她将羊皮纸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在天彻底暗下来时,才将它折起收好。
正欲起身,塞缇忽然听到一阵婉转的鸣叫。
密林里的乔木往往采用最粗暴的生长方式——长高、长高、再长高,只有最高处的枝干,才有资格发散出数不清的叶片,而其下的空间,自有其他灌木蛮横充填。那些或光滑或粗糙的树皮隐藏在厚重的苔藓之下,长着卵形叶片的藤蔓歪歪扭扭地从它们身上爬过,像极了一条条营养不良的蛇。
塞缇踩着一根藤蔓站起身,此刻,在她背后的灌木丛中,正停栖着两只褐背白腹的夜莺。
那些动人的啼叫入耳,便自动转变为她能理解的语言。塞缇想,也许她的感觉出错了,那个人类女孩身上真的有精灵血脉也说不定。
“昨天我去看了安娜,想给她看看我被老鹰抓伤的翅膀,看,就是这儿,但是她一直哭一直哭,根本不听我说话。”
“噢,格雷。背着半个金币进入人类的城镇,我是否该祝贺你没有沦为脑子里一无所有的傻瓜!”
“你在说什么?诺尔?你要再看一眼吗?你看,这几根羽毛还折了。”个子稍大些的格雷根本听不出同伴语气中的讥诮,还颇为惋惜地展示着它的翅膀。
“我告诉你,格雷。”那只夜莺瞪圆了眼睛,“如果你再飞几十里去看那该死的安娜的话,你大可直接问泥浆怪要一对翅膀,就像你不由分说取了它们的脑子一样。”
“诺尔?你为什么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干过那种事,你知道的,我找不到它们的脑子……泥浆怪还有翅膀吗?是费雷叔叔告诉你的吗?它们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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