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静谧无声,唯有身体的疼痛不断叫嚣,脑仁深处嗡嗡作响。
夏夜太闷热。叶十一刚从水里捞出似的,李固为他裹上的里衣很快浸满深色,他虚弱地应了声:“魏公。”
魏公谦谨,一如在皇帝跟前那般敬重:“将军请更衣就食。”
“……”他现在这副模样,就哪门子食?一根铁链足以让他离不开这张龙床,李固在这儿画了地,就是他叶十一的牢。
屈辱似滔滔洪水,悲愤不绝,却仍要顽固地维持一丁点自尊,至少不让别的人看见,满身狼狈脏污,以色侍君的佞幸——
“…知道。”叶十一躬身,侧躺着,胸口憋闷得仿佛压了百斤重的石头。他轻轻喘气:“…我…一会儿就吃,魏公…先出去吧。”
魏公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答了声是,躬身退下,自殿外带上房门。
黑夜激起涟漪,复又归于寂静。
庞妃。
长安城里的高门望族,互相间皆是认识的,逢年过节自有来往,不过也仅限于逢年过节。平常走的太近,恐要引起皇帝猜疑,冷不防一个结党帽子扣下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何况李固这样手段狠辣、猜忌心重的帝王。
叶十一上次见到庞妃庞微月,却是在两年前了,年关将近,皇帝在御花园宴请朝廷肱骨重臣,大臣也可携家眷同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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