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始终像是个完整密闭的壳子,日常与人接触之间嬉笑怒骂皆与常人无异,可巫女敬重她,世人敬畏她,从未察觉到那完美至极的壳子无论做出何等鲜活姿态,真实的情感波动也未曾从那壳子里流露出半分。
除了他这目无师长忤逆犯上的狂徒之外,还有谁会把目光肆意越过她的裙摆?
而现在,这壳子裂开了、碎掉了,完美无瑕的神像终于有了破绽,露出一点属于龙神最真实的内里,即使那细微的杀意甚至还没有那些仇恨他的人类眼神来得威胁严重,可想想对象是谁,刹那间生出的病态快感就会在瞬间胜过他体会过的所有劣质轻浮的快乐。
……在察觉到对方杀意的一瞬间,两面宿傩就很想大笑出声。
他如此想,便也如此做——空旷庭院蓦地回荡起两面宿傩莫名的狂笑,癫狂畅快的大笑声莫名笑得令人心神悚然骨肉生凉,小莱缓缓眯起眼睛,看着这两面四手的天生恶徒挣扎着抬起脑袋,用一种相当奇异的眼神斜睨自己,眼中是她无法理解的狂热与兴奋:“你说了快十年会杀我……直到现在才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杀气啊……龙神大人。”
她被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不由得真心实意地反问道:“小宿呀,你终于彻底疯了吗?”
被她亲自抚养长大的怪物只是低低笑着,很是意味深长地反问道:“你是觉得我在你手底下居然还疯不了吗?”
“……真的诶。”
小莱像是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一样,开口是满是做作的虚伪愧疚:“可是为师不会道歉的呀,这可怎么办?”
“两个疯子凑在一起你还会在乎真的谁对谁错嘛……你还真是给了我出乎意料的惊喜……”他声音仍然因为奇异兴奋而难掩颤抖,猩红如血的眸子夸张地弯弯而起,露出难以言喻的奇异光彩:“那么你要杀我吗?龙神大人?还是说和以前那样,暂时只是单纯敲碎我的脊椎、打断我的肋骨?啊……不如像之前那样捏一捏我的头顺便捏碎颅骨如何?生死只在你的一念之间这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呀,迟疑什么呢?
我本不就是献祭给您的‘礼物’吗,龙神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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