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鲜血和肉屑溅到叶青时脸上身上,将他染得仿佛一尊喋血的人偶。叶青时双目紧闭,眼皮上都溅到了几星浓稠的鲜血,顺着落到睫下,倒像是流出的一滴血泪。
清溪只道他是吓傻了,收了惊鸿客,用剑意洗去一身蛇腥,蹲到也没多干净的叶青时身边,小心翼翼往他血气森森的小脸上擦:“怎么样,你没事吧?”
叶青时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你呢?”
然后他突然摇了摇头。
清溪被这颠倒次序的问答弄得心里一软:“我没事呀。”想了想,多问一句,“刚才外边,我和那半蛇……吵架,你听见了吗?”
叶青时乖乖让她擦着脸,闷闷“嗯”了一声。
“这样啊。”清溪细心擦去叶青时耳尖沾到的血迹,假借擦血捂住他的耳朵,只说给自己听,“谁不知天道不仁,视我等如蝼蚁,否则何故人人苦痛,如炉中铜铁、炭上牛羊。可挥刀向更弱者,算什么反抗天道。”
她细细擦尽最后一点血痕,还了叶青时一个粉雕玉琢如同仙童的面貌,收手放在膝上,看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认真地说:“抱歉。”
叶青时不解地眨眨眼睛。
“这伙人劫道时我就该出手了,只是我太过好奇,又爱冒险,忘了不是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后来进退不得,无端让人多吃苦头。”清溪垂头认错,“万般都是我的过错。”
叶青时抿抿嘴唇,不语,乌浓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一样倏忽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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