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心说我信你的邪,从怀里摸出一物,两指按在桌上推过去:“喏,看看这个,你还认得吗?”
符瑾莫名其妙,低头看向那只褪色的荷包。
片刻后,他呼吸骤然一紧,素来温和的神情渐渐开裂,缎面的旧荷包像是尾滑溜溜的泥鳅,在他发颤的手指之间腾挪几个来回才被紧紧攥住。
符瑾重重吸气:“敢问道君,此物……是从何而来?”
“上章城,未央楼。”清溪说,“未央的魂魄附在一株琉璃芙蓉上,无意间拉我进了幻境,她以琉璃芙蓉的根为交换,托我将这荷包转交给你。”
符瑾眼中蓦地显出一丝痛色。
清溪奇也似地看他:“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有些难过,又对我有些埋怨?仙凡有别,你选择入太玄宗的宗门,不就明白了她终有一日会死,且与你再无可能,死在百年前与死在今日,又有什么区别?”
对面的修士摇头不语,手攥得更紧,骨节青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清溪几乎以为那弯曲成爪的手要抓到她脸上,符瑾却一把狠抓入自己的手腕。
修剪圆润的指甲嵌入肌肤,血珠鲜红滚圆,成串滴到他的袍袖上,宛如一纸相思豆。
淡淡的血腥气里,白袍修士渐渐冷静下来,松开指爪,苦笑:“道君果真是不通情爱啊。”
“她是名动天下的歌伎,舍不下万人追捧,我出身世家,舍不下锦衣玉食,本就是露水情缘,你知我知。”符瑾接过清溪隔桌抛来的药瓶,垂眼将药粉撒在伤口上,“后来我上仙山,便知今生无缘。说来惭愧,数百年匆匆而过,其实我并不曾念起,今日见这荷包,才想起当日作别,她说待我下次归家,她要赠我一只亲手绣的荷包。可见我平日里满嘴圣贤书,也不过是个伪君子、负心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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