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觉得这也不错:“不过,抄书写信在哪儿都行,你怎么非得找个陌生地方?”
叶青时抿抿嘴唇,足足沉默到清溪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才低低地说:“我娘找不过来,也没有人知道她。”
“哦……”安慰一个不曾得到母爱的孩子,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清溪只能假装自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呆头鹅,“那在太玄宗也行嘛……你看,太玄宗弟子不能随便下山门,你见不着你娘,何况修仙这事,眼睛一闭一睁就几十年过去了,你娘总不见得能从土里爬出来找你……”
但叶青时又摇头:“我也不想修仙。”
“为什么?”清溪想到自己突然晕厥的惨状,解释,“啊……不是所有修仙人都会震裂心脉的,只是我当时别无他法……哎,乱七八糟的,暂时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个意外。”
她努力鼓动,“修仙有很多好处的,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挤破脑袋想上仙山。不说别的,至少延年益寿,多活一天,多吃一天好吃的,多好。”
“我不是怕这个。至于修仙……”叶青时盯着脚前的山涧,一只蜉蝣点水而过,薄而透明的翅膀在光下几乎看不见,“蜉蝣朝生暮死,蟪蛄不知春秋,彭祖活了八百岁,一样要死的。书上说生老病死乃是天道,既然生,何惧死,何必浪费精力把一百年的勾心斗角延长成一千年?”
清溪张了张嘴,发觉无话可狡辩,于是一哂,随手扯了片竹叶卷到唇边,呜呜地吹奏起来。
她手工活做得奇差,叶笛却吹得好,一支不知从何而来的曲子,吹得清亮悠远,细听有些说不出的哀伤与苍凉。
日头渐渐向西偏斜,照得她面目模糊,只有个金色的轮廓。女孩独坐石上,衣袂当风,她遥遥看着远方群山,衔在唇间的竹叶轻轻颤动。
叶青时悄悄挪了挪,靠近那个向自己斜来的影子,他的影子跟着动了,渐渐和女孩的影子交叠,就像轻轻靠在了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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