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大哥说笑啦。这么大一条鱼,我阿婆胃口本来就小,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我要是不吃,总不能丢外边喂猫。”
再寒暄几句,细雪暂停,朱大哥收起纸伞,沿着路继续朝前走。
没走几步,见雪停,不放心自家男人眼光的朱大嫂追出来,路上瞥见正在清洗鱼腹的徐婉婉,上前和朱大哥咬耳朵:“哎,可怜见的,又一个人杀鱼……徐阿婆她到底怎么样了,算起来都一个半月不见人影,张医师怎么说的?”
“这不是进冬那天去给婉婉买绣线,路上跌了一跤,之后就起不来了。徐阿婆今年也快七十了,哪里吃得消猛药,张医师只敢正正骨,说给老人家多吃点好的。”
朱大嫂猛吸一口气:“这不就是等……”
“嘘!”朱大哥不许她把那个“死”字说出来,呸呸两声,“要过年了,吉利点。再说婉婉这孩子不就信了,这月都买了十几回鱼了。”
“真是可怜孩子……没了爹娘,就一个阿婆,这可怎么办才好。”朱大嫂唏嘘,“可还有得冷呢……”
两人渐行渐远,话声越来越小,徐婉婉恍若未闻,麻利地清洗干净鱼,利索地剔骨剁茸,熬出一锅鱼香扑鼻的鱼茸粥。
她捧着碗,在榻边坐下,甜笑着叫醒沉睡的老妇人:“阿婆,阿婆?醒醒,吃饭啦。”
徐阿婆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左右移动,好一会儿才定在眼前的孙女脸上,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婉婉……”
“对,是我,是婉婉。”见她还能认识人,徐婉婉稍稍松气,哄着神志不清的老妇人,“阿婆,今天吃鱼茸粥,鱼可新鲜了,又好吃又补。喏,你看,我把刺都挑出来,你放心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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