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橙、黄、黑，天空降下炽烈和焦黑的火雨。摔晕头的阿尔忒呆了阵，才把胳膊和胸膛从黏糊糊的岩浆里拔出来，活像裹了层烤焦的果酱派。暴风和地震无止无休，古一沉默一会儿，才说：“短短几十年，你就恢复了和以前积攒数百年不相上下的神力。”
“所以你知道人类不是我的敌人了，”阿尔忒说，“让开，别挡路。”
古一显然不会被轻易喝退：“为什么是今天？阿尔忒，为什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回来？”
“工作。”阿尔忒道，“同僚告诉我找到了空间宝石，我还蛮期待的，然而白痴总是坏事。他的智障几乎让我给自己放个假了。”
古一扭转空间，防止阿尔忒揩掉的岩浆引燃森林大火：“你因意外回到地球？”
阿尔忒说：“不然呢，为了重温旧时遗梦？我还没那么软弱。”
几根细瘦的导弹拖着云尾疾速飞来，比起一战时，人类的科技水平确实有了长足的进步。它们的威力范围不仅覆盖阿尔忒的躯体，连万米之遥的市镇乡村亦遭震荡，冲击波掀起泥沙建筑，居民宛如巢穴被水淹没的蚂蚁。硝烟滚滚，完全是战争态势，更多的洲际导弹奔袭，阿尔忒正准备出手，眼前景物骤然变幻，导弹和她共同被扔到一处峡谷。
灰白的大坝将一条大河拦截在山岭之间，高峡平湖，峰峦如聚，森林、黑烟与岩浆消失，换之以怒浪滔滔，从千米高崖坠下，瀑布隆隆，扯起横跨两岸尖峰的彩虹条幅。阿尔忒与导弹同时落水，顿时炸起万丈波涛，大坝发出闷雷般的轰鸣，从底部逐渐开裂。阿尔忒晕乎乎地任凭水流将她卷到大坝旁边，仿佛人倚着窗台，古一这是泼盆冷水、叫她冷静冷静？
答案很快揭晓。水电站的外壳崩溃，体积大若庞然巨兽的转子垮塌，电流形同紫色的霹雳炸入水中。全世界都洞悉她怕电了，阿尔忒悻悻地想，神力失衡之前，她根本没这个毛病。
“你明知阿瑞斯的意志伴随神力的增长日渐增强。意志赋予神力量，只要使用神力一天，阿瑞斯的意志就永不消散，你明知战神的狂怒攫取了你。早晚有一天你迷失于暴戾和愤怒中，覆水难收，到时候你又将如何追逐你的英雄？”
阿尔忒应对电流的方式很简单。放弃抵抗，任身躯如旁边的山峰般倾倒，径直压塌整扇堤坝。溃决的湖水把她推下悬崖，宛如滚落一个高耸的台阶：“愤怒很方便，古一，它能省很多事。阿瑞斯已死，雅典娜的仪式标志我才是神躯的统治者，他只是匹难驯的野马而已。”
“你知道奥林匹斯诸神是怎样欺骗和利用奎托斯的！你继承他对神明的憎恶，为何偏偏对雅典娜言听计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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