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记得索尔的嗓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浓重的硝烟味道。奥丁高高坐在王座上，铠甲遍布凹陷与血渍，继开战来，他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差劲。索尔将之归咎于高强度战争，众神之王一千年没打过仗了，洛基赞同，但他隐隐觉得，奥丁衰弱背后有更深刻的原因。
众神之王咳嗽两声。“我已经派人护送你的凡人女友回中庭，战争结束前，你离中庭越远，她就越安全。你必须处决苏尔特尔，带回火焰王冠，这是给你的任务，别再磨蹭，出发吧。”
“父王！”索尔坚持，但众所周知，他口才一般。奥丁两句话把大儿子撵走，一边咳嗽一边回卧房，索尔大步流星离开，没看见众神之王蹒跚的脚步和颤巍巍的脊背。奥丁好像老了五百岁，如果他继续老下去，还能在那个位子上坐多久？
洛基一边走进王座厅一边思考，方才接到奥丁通知，让他暂时丢下黑黢黢的城墙，来大厅见父亲。养父——洛基从未忘记自己出身冰霜巨人，在千年前阿斯加德与约顿海姆的战争中被奥丁收养，奥丁待他不错，但出身决定洛基永远无法继承王位。众神之王的宝座属于索尔，那个满头金发笑容像一条傻狗的高个子。发现真实身世前洛基始终觉得自己的统治水平比索尔更高，君主需要智慧，而非肌肉。他努力做个优秀的王储，渴盼父亲青睐，但……
他永远不可能继承王位。
王座厅空无一人。金碧辉煌的宝座高踞上空，仿佛召唤人坐上去试试，然洛基忍住了。要坐这把大椅子，首先得确保阿斯加德完好无损，洛基可不想君临焦黑骨骸和烤熟血肉。众神之王而非灰烬之王，若神域倾覆，其上附着的一切权威也随之灰飞烟灭。王座厅多有残损，但依旧富丽堂皇，洛基绕四周转了一圈：“父王？”
背后传来一声咳嗽。奥丁拄着权杖站在门口，脱掉盔甲的他显得愈发矮小，洛基从未有一刻如此强烈地感到父亲老去。阿萨神族的寿命绵延漫长，但并非永生不死。他会把那根权杖交给索尔吗？
“我听见人们唱歌。”惯例，奥丁先问了问灾民和城防的安置情况。一切顺利，灭霸没有折返，阿斯加德将吞咽这场灾难，孕育新生。“很久没有歌声了，一个月来，环绕神域只有哭泣与哀嚎。”
“他们用篝火庆祝一艘大战舰拆除。”索尔热衷搏斗与欢宴，洛基总是兴致缺缺，但他一闭眼，就能纤毫毕现地还原庆祝时的图景。他对手下人太熟悉了，他花费大量精力指导他们振作、干活。洛基一向记忆力超群。
“只要死亡未曾降临，伤痛总能平复。”奥丁喃喃。王座厅门外尽头有个弧形阳台，正对广场。光洁的大理石支离破碎，喷泉碎裂，广场布满石渣和蚂蚁般忙碌的人群。“我不会执著于胜利，有时退让结出的果实更甜美。没错，胜利是荣耀……但如果死亡践踏一切，荣耀也无法幸免。我宁愿示弱也不愿牺牲我的臣民，我不会那样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