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爹喝醉了酒总是大呼小叫,随便找块石头都能敞着肚皮睡着。”红杏自己抹了一把泪,像说梦话一般:“他吃饭的时候喜欢将脚搭在凳子上,手上也不洗一洗,上手就抓吃的。喉咙有痰就随地吐,有鼻涕了就用手揩……”
碧月不解:“红杏,你给小姐认错道歉呀,说这些不相干的做什么?”
韩清澜却有些懂了。
红杏身为大丫头,平日里见到的主子们皆讲究衣□□致,行为斯文,而下人们再得脸,也要为生活所累,言行举止难免粗鄙一些。
“可是他不一样,他生得好,人也好,明明知道我是个下人,还能温柔待我……”红杏越说越自伤自恋,最后捂住脸不住地抽泣起来。
诚然,每个人都有资格追求想要的生活,哪怕是不切实际的,但,这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韩清澜明白红杏,却不能原谅红杏。
“去告诉兰嬷嬷,红杏身为大丫头,盗窃主子财物,灌哑药,发配到庄子上,撸了她父母的庄头,一家人终身不得再入园子里。”韩清澜将茶杯放下,缓缓地说出了对红杏的处罚。
红杏整个人软倒在地,脸上的表情木然而怔愣,半晌,她立起身子,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对着韩清澜往门口走去的背影,端端正正地磕了几个响头,“谢小姐开恩,愿小姐往后诸事顺遂,永远平安喜乐。”
韩清澜脚下的步子顿了一顿,红杏伺候她许多年,在此之前一直认真细致,事事以她为先,她对红杏不是没有感情的。
只不过,她若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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