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永学也看到了路上遇到的所有村民,包括大人,包括那个咬苹果的少女,其中还混着不少陌生人,着装绝对不是本地村民。有一部分陌生人甚至穿着无脸虫巢人幼体的衣服,想来都是这些年里不幸在矿井遇难的傻瓜。
人群里没有曲阳,没有阮东,没有剧组里的人,没有脸上缠满绷带的家伙,也没有他表妹和老安东。
如果说死人会汇聚在梦中,——暂时把这里称作梦,那曲阳还活着,阮东还活着,剧组里的人也活着,但整个村落的人应该都死了。若把死亡看做村里居民的正常状态,脸上缠满绷带的家伙就不正常,他表妹和老安东也不正常。
宁永学张望了一阵才找到曲奕空。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曲奕空的梦,没有她的身影实在说不过去。
她浑浑噩噩,不言不语,和其他人一样茫然,不同之处在于她抱着膝盖,坐在教堂角落的地方,表现出本能性的不合群和拒绝感。他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没反应,他又伸手想晃一晃她的肩膀,但摸了个空。
她在一瞬间变成了初中学生,整个人缩水了一截。
你他妈在逗我?
宁永学就不信她还会缩水,有本事就变成小学生。他继续伸手。这次曲奕空没缩水了,一把刀从他手上飞掠过去,直接就在手背开了个豁口,把静脉都切开了。
真有你的,宁永学把手捂住,你就这么让我给你搭把手的?
“你还记得起自己是谁吗?”他蹲下来提问,可是她没有回答。她一声不吭,拒绝任何言语交流和身体触碰。
在若干次提问以后,宁永学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但村落的上空响起了非同寻常的钟声,既不是给人下葬,也不是庆祝节日,昏黄的阳光也暗淡下去,变成了暗淡的灰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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