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打了那么多次,我自然不可能记住每一次争斗的细节,更不可能仔仔细细地描述,说他先砍了我一剑,我挡住了,我一个扫堂腿,他跳开了……我们也不是格斗场上表演暴力的演员,这些描述就统统省去了吧。
我记得的只有片段和声音。乒乒乓乓,乓乓乒乒。树木倒下了。草叶撕碎。训练场的假人被砍成两半。远方有人在惊呼。烈日里有奇怪的轻烟袅袅升起。
多奇怪啊,那些理应是喧闹的、嘈杂的、充满喘息和汗水的时刻,在后来的回忆里却成了无数静止的画面。好像有只什么手将它们牢牢钉在那里,又抽去了所有声音。
那一天的争斗和其他任何一次的结局一模一样。他既没杀掉我,我也没完成痛痛快快打他一顿的愿望。我真惨。
最后,斯夸罗顶着他脸上唯一一块淤青,臭着脸问我下次还养不养狗了。
我考虑了一会儿。不久。
“养吧。”我说。
他一脚踹断了旁边一棵小树苗。有本事他去揣那颗几百年的橡树啊,欺负个小树算什么。
“无可救药的白痴。”斯夸罗冷冷地说,“你总有一天会因为类似的微不足道的理由死去,还会死得很惨。”
要真是那样,也是我活该。就像假如斯夸罗凄惨死去的话,我也会说他活该一样。
这就是黑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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