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幼时曾惧怕一种叫做“金灯藤”的草木。
羸弱娇柔的外表轻易便能勾起旁人的恻隐之心,寄生攀爬旺盛的灌木,恶狠狠扎进寄主的体内,汲取他的养分,然后交颈缠绵,攀援他、绞杀他,直到肉烂骨损,永生永世,不得安息。
今时今日,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样见不得光的怪物,是一具空有躯壳的行尸走肉,想沉入沼泽,只有在作恶时才能琢磨出一点活着的滋味,可是内心却愈加空洞、愈发冷血。
后来偶然看到《頍弁》,才知道这样的自己有个更古老的名字——茑。
“茑与女萝,施于松柏。未见君子,忧心奕奕。”
于是她欣喜地把这叫做“情深”。
正值黄昏,四周静得骇人,两人换了一间房,室内只能听见西门吹雪写字的细碎声。
客栈老板接过两人赔付的银钱时,白胖的肥脸上堆满了笑。脸色煞白,好像已经死了三天。
安陵容盯着阔大的衡梁出神,透过梁木仿佛还能看见西门吹雪滑稽可笑的停顿。
看着他为自己慌张,心里就很开心,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骗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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