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等了很久,却迟迟等不回她的丈夫和那个倒楣的孩子。
直到她生下那个孩子,是个女孩。李夫人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溺死吧。”
仿佛已将生死看得很淡了。
玉娘躺在床上,灵府抽疼,眼泪涔涔,濡湿了枕头。
李夫人用帕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汗与泪,安抚她:“还会有男孩的,都是命……”
玉娘发动得突然,生产时李明荣并不在家。李夫人因此才敢说那样的话。富贵与人命,大抵是佛陀也无法看开的樊笼。她亦从未看开富贵,便要劝这个媳妇看淡人命。
玉娘睁大眼,望着帘顶发呆,浑身都疼,喘不过气来,更想不明白哪里出了问题,静静看那个孩子被人抱下去。
最先发现的是李拓的尸体,后脑勺像是摔烂了,躺在隔壁家的院子里。
昨天才叫人溺死了自己的亲孙女,今天就得知自己唯一的儿子死了,李夫人痴痴跌坐在太师椅上,忽然念了句佛语。闭了眼,似乎是不太敢看。又或许是早在许多年前,她就死了,留下的只有空空的躯壳。
只有玉娘板着脸,被人搀扶着去看李拓的尸体。
血淋淋的,掺着黑红的烂泥,像是桑葚果压出来的甜水。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玉娘想不明白。
死了丈夫,她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被身旁的婢媪掐了胳膊,于是终于痛哭出声。
眼前回忆一幕幕划过,有风筝、有罗裙、有芳草,最后定格在男人这张脏兮兮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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