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藤昌丰赞同道:“甲斐的一些规矩完全是陋习,比如乱捕和人狩应当逐渐减少与废除,毕竟我等的目标从性质类似的信浓国逐渐转向更富裕的东海道,臣下这一路在骏河国多方观察发现此地土地肥沃,文化发达,兼之骏府城是个风流人物荟萃的大城町。如以骏府城为中心发展我武田家新的城町中心也是非常好的选择。”
武田家谱代众老实许多,彼此对视一眼不敢搭腔,但还是有不服气的年轻武士跳出来,甘利信康就被怂恿着叫嚷道:“俺们甲斐武士就是土有什么不好,就是俺们这帮土鳖武士打赢了有文化的骏河武士,要俺看还是土一点好!”
迹部昌忠摇头笑道:“诶!不能这么说!土气不是我等武士的错,这是甲斐国地理位置构成的天然影响,我等武士应当怀着一颗渴望学习文化的心情,不能仿照旭日将军那样在京都横行作恶……”
他的话只说道一半就不敢说下去,因为迹部昌忠发觉自己再说下去就是要把武田信玄比作木曾义仲的意图,吓得冷汗蹭的一下冒出来,木曾义仲个倒霉鬼能力出色可比拟日本的霸王,智商和权谋的低劣程度也雷同的很,在平安时代竟敢做出火烧京都的事情,确实可以称得上不长脑子。
武田信玄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知道迹部昌忠的意思表达之所在,无论是作为一名家督还是作为一个普通武士,所作出的任何行为都需要为相应的影响付出代价,武田信玄就意识到坚持甲斐国惯例是多么的愚蠢,不能入乡随俗就要等着被当地国人抵制,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在那个消息相对闭塞,远没有几十年后物欲横流的淳朴年代,乡民与地侍结为惣村集团以抱团自保,他们有几百年来形成的固有家族文化传统,每一国每一郡都有相应的神话传说以及各种风俗忌讳。骏河国是个文化相对昌盛的富裕领国,这里的情况就要比相对单纯的甲斐国复杂的多。
这里有许多贯通东西行走关东与京畿的豪商大贾,还有学识丰富妙语连珠的文化人,以及耳目灵通见识广博的僧人,骏河国本身又承担着东海道连同关东的重要责任。境内的港口町並人烟稠密往来如梭,在这个文化鼎盛的领国里毁掉王座上最璀璨明珠,可以想象武田家所遭遇到的危机有多大。
武田信玄无可遏制的感到忧虑,每打一地就要安抚国人众,这是家督的例行公事,如果放在几年前让他打入骏河国,绝对不会放任谱代家臣这么随意的乱捕来伤害民心,但是甲斐国的危急情势就是需要他立刻带兵打出骏河国。甚至于武田信玄这个家督之位都出现一丝动摇的迹象。
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拿自己的嫡子动手,用嫡子武田义信之死换来内部声音的再次统一,这也就意味着武田信玄对武田家谱代众的掌控力度在不断下降,当年还可以轻而易举的弄死板垣信方之子板垣信宪,现在让他再对谱代家臣团下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在这种环境下,武田信玄就只有通过谱代家臣团的力量对武田两山体系施加压力,进而加强不断削弱中的家督权力。看起来他现在的情况还是非常不错的,可实际上若是掌控力如以前那样强大。就绝对不会出现一群谱代家臣乱捕废掉整个骏府城的事情,起码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武田信玄咧咧嘴,暗自想道:“骏河国人并不是只有本家一个武家可以选择,他可以向西选择三河松平氏、向右选择相模北条氏,还有更遥远的吉良氏,本家要面临的情势远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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