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爬到一二品大院位置上的,没一个是傻子。哪怕是最以耿直闻明的侍御史汝中柏,权衡完了利弊之后,都没有主动跳出来直谏。而是轻轻吸了口气,低声向妥欢帖木儿说道:“安庆乃水上咽喉,上接江州、武昌,下俯太平、集庆。万一让朱贼,朱贼元璋站稳了脚跟。江西和江浙俱危矣!”
“卿且稍安勿躁,朕正在看!”刚刚命人从朴不花手中将密报替自己拿过来的妥欢帖木儿白了侍御史汝中柏一眼,没好气地回应。
有些废话根本没必要说。整个河南江北行省的东部都被朱贼重九所掌控。另外一个朱贼则卡住了安庆,随时都可以封锁长江水道。朝廷今后甭说派遣官员和兵马到两浙了,想知道那边的消息,恐怕都得先从陕西、湖广两省绕个大圈子,或者派人冒死从海上直接泛舟到松江。这两条路线中任何一条,来回少说都得半个月。哪怕江南发生天大的变故,待朝廷插手之时,黄花菜也早凉了。
“陛下.....”汝中柏闹了个大红脸,濡嗫着嘴巴讪讪退到一边。原本跟他属于同一个阵营的兵部侍郎者别帖木儿,却顾不上替队友抱打不平。拱了下手,急切地提议,“陛下,那朱贼元璋,虽然名义上归朱贼重九统属,但据说其巢穴内所行之政,却与淮扬那边有诸多不同。其对天下士绅的姿态,也远比朱重九这个屠夫要有礼数。”
“嗯,卿此言何意?”妥欢帖木儿刚好将密报完整地看过了一遍,轻轻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恢复镇定。
“镇南王叔侄去年冬天被朱贼重九所败,至今元气未能恢复!”兵部尚书者别帖木儿还是比较有眼色的,开口先摆脱了劝朝廷重新启用镇南王叔侄的嫌疑。“所以,他们叔侄,能保住半个庐州已属于不易,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挡朱贼元璋。而达失八秃鲁和帖木儿父子,眼下又鞭长莫及。所以,眼下朝廷对于朱贼元璋,只适合智取,而不宜再出兵征剿!”
“嗯!你继续说!”妥欢帖木儿推开搀扶着自己的哈麻,缓缓坐回龙椅。
者别帖木儿的话很委婉,既隐晦地点明了眼下朝廷兵力捉襟见肘的事实,又杜绝了镇南王叔侄东山再起的可能。不由得他不耐着性子给予重视。
“既然朱贼元璋并不甘心被朱贼重九掌控,又肯礼敬士大夫。那朝廷何不派一个德高望重的文臣,前去招安于他?正像先前几位大人所说的那样,无论成与不成,至少都在他和朱屠户二人之间打下了一根巨刺!”
“嗯,卿言之有理!”妥欢帖木儿再度点头。然后目光转向御书房内的其他文武重臣,“诸位爱卿以为如何?”
如果没听到朱元璋打进安庆的消息,哈麻肯定依旧要带头极力反对。而眼下前一个姓朱的还没解决,第二个姓朱的已经站起来了。他就不能不权衡轻重了。皱着眉头思考了好一阵之后,很谨慎地回应道,“臣以为,者别大人所言有理!眼下朝廷的确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安庆。而那安庆又与徐寿辉的老巢比邻,朱贼元璋如果能洗心革面的话,无论对朱重八,还是南派红巾妖孽,都成了极大威胁!”
“臣附议!”难得哈麻没有反对自己这派人的谏言,御史大夫也先帖木儿赶紧敲砖钉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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