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又将声音压低了一些,几乎覆在邱晨的耳边,道:“年前不是说马尔甘斯入藏了么?因为年节,皇上一直未曾下旨,我刚刚得了消息,皇上属意你家侯爷进藏追剿。嗯,你或许不知道,这个季节,咱们这些汉人入藏可是九死一生的事儿。这会儿皇上的旨意还没发出去,你赶紧给你们侯爷传个信儿,让他有个准备……别圣旨到了他完全没有准备,就只能接旨进藏了!”
这话听在邱晨耳朵里不亚于旱地凭空一声惊雷,震得她呆了一瞬,随即大脑恢复工作运转开来,眼圈儿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微微泛了红。
深深曲膝行礼,邱晨郑重谢道:“多谢夫人告知。”
容夫人点点头,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也是刚刚知道……也是替你着急才赶了来跟你说,你也别太着急,毕竟没有明发,说不定还有转机的。”
邱晨应着,看容氏叫了丫头婆子们进来,伺候着她穿了大衣裳,裹了大毛斗篷,簇拥着一径去了。
邱晨站在里屋门内,看着容氏一行出了门,连脚步声都听不到了,这才慢慢转身,回到榻前坐下。
容氏所说有一定的可信度,只是邱晨比较疑惑的是,容氏为什么要将这种消息告诉她?说两人投契,但毕竟没认识多久,这样事关重大的消息说出来,她就不怕受牵连么?
是了,说这话的时候,屋里可只有她们两个人,只要容氏不承认,谁也耐她不得!
不过,西北如今作战的两条线除了秦铮的南线,就是徐琼的西北线,若是秦铮不进藏,难道容氏就不怕这差事落在徐琼的头上?或者说,徐琼想着秦铮抗旨延了期限,再转而命他进藏,天气也就转暖了……那样不但能够排挤秦铮,还能够独揽入藏彻底评判的大功?
邱晨想了好一会儿,想得脑袋发胀发疼,也没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理清爽,很是有些泄气地摇摇头,暂时将这事儿搁下。周氏转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碗山鸡汤,她只好先接过山鸡汤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了一半,周氏也不难为她,拿着碗叮嘱她歇息,转身出去了。
回到里屋,邱晨还是吩咐备了笔墨纸砚,提笔给秦铮写了一封信,信中没提容氏所说,而是简单地叮嘱秦铮多注意身体,又将自己被延期坐月子的事儿跟秦铮抱怨了两句,凑了一张纸,就封在一只铜管中交给秦礼尽快送去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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