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的贵人们讲究的都是喜怒不形于色,都讲究不动如山……可秦礼却觉得还是那样想笑就笑想骂就骂的夫人,更让人觉得亲近,看着也心情轻松欢畅,不像现在,看着夫人淡漠疏离的表情,就让他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这些不是他该想的!秦礼暗暗吸了口气,稳稳心神,拱手道:“请夫人示下……”
邱晨抬眼看着他,默然片刻,道:“侯爷带回那些人,这消息并没有上邸抄,也没在朝堂上议论,照理说不该传播的如此之广。你去查一查,消息是从哪里出来的……能找到散播消息的人最好!”
秦礼神色一凛,情知事关重大,连忙拱手答应下来。
转天一早,阿福阿满上学后,邱晨仍旧出了门。不过,这一回她没有去仁和堂,而是去了她陪嫁的院子。
院子东手原本是一个两浙商人的院子,三进三出,因父亲患病,带着妻子儿女急赶着回家侍疾,将院子出脱了。邱晨得了信儿就地买了过来,只在两家相隔的院墙角落开了个小角门,从外头看,却仍旧是两户独立的院落人家。
从各处搜罗来的十几名小丫头就安置在这所院子二进两侧的厢房里。一进仍旧是厅堂客房,三进空闲着,二进的正房里拆了帷幔,搬了桌椅橱柜屏风等物,收拾成相互通连轩敞的大通间,两侧靠着山墙摆放着顶天立地的抽斗货架,抽斗上标注明示着各种药材以及炮制规格,房子中间放着一张大案,案上又有捣筒、研钵诸物……竟被邱晨改造成了一个成药加工车间。
十几名小丫头每天一早起来,都要上一个时辰早课,识字认字,写字描红,吃过早饭,就在这房子里根据方子制作成药,或研磨,或过筛,或搓丸……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邱晨到了此处,又是一身清淡爽利的男装打扮。那些小丫头只知道来者是教导她们识药辩药制药的先生,根本不知道,这位是女扮男装,更不知道,教导她们的居然是当朝的一品侯夫人。
小丫头们都是挑选出来的,都是灵慧手巧的孩子,教了不过三两日,就渐渐上了手,邱晨再来指导也轻松起来,不过是指点些容易出错的小细节,每天不过小半个时辰就够了。
这边完了事,邱晨仍旧会去前门外的茶楼,要上一壶茶坐一会儿,听听京城各种闲话趣事,也有某些刚刚传出来的宫廷官宦秘闻……不到巳时末,邱晨就会转回家里,带着昀哥儿吃午饭。饭后小憩之后,或带着昀哥儿去后园暖棚。或者昀哥儿被穆老头儿抱出去玩耍,她就在西屋里看看书练练字,恬静而安然。除了脸上的笑容不再如昔日那般明朗外,竟是看不出半分不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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