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把单子往桌子上一搁就走了,倒弄得庚儿傻乎乎的,有些不知所措了。他看看舞歌这会子正盯着舞台上看得认真,扁扁嘴,只得也往舞台上看去。
花移影动,灯光摇曳下,红缨着一身桃红渐色大摆流苏衣裙,自花树后头一点点显现出来,依着管弦的曲调自舞了一段《江南春》。那眉眼,神情,步法,节点都是和的极好的,比之海棠,虽无她的妩媚娇艳,却是满目含情,每一个动作,从头到脚都带出一股子生机来,连带着那一身的舞衣似乎都有了生命,自生出一种风情来。
一曲终了,舞歌带头鼓起掌来,霎时间,百花厅里叫好声一片,只是,那重重的油彩遮住了红缨的面容,海棠原先就是最爱玩儿花样的,如此,倒叫人觉得红缨这一番歌舞,皆是海棠的手笔。
原本满心欢喜的红缨,心情一下子低落到谷底,默默地看着台下众人为之欢呼的场面,耳朵里灌满了海棠的名字,一瞬间她的笑容骤然枯萎下去,呆呆地竟忘了退下。旁边做花树伴舞的叶儿看了,少不得拉她一把,好歹叫幕布拉上的时候将她挡住。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快些去换衣服,下一场就要开始了。”叶儿见红缨仍旧站着不动,着急地提醒她道。
红缨转过头来,木讷地看着她,忽然间落下泪来,道:“我那么努力,好不容易得了机会,上台来跳主舞,没想到,却被人当成了她,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红缨说着说着就抓住叶儿的肩头狠掐起来,一时间大家都来劝,直闹得台上乱糟糟的一面,下头的观众也是隔着幕布一通瞎猜。
管事儿的班主赶过来,各自训斥一顿,也就都散去了。服侍红缨的小丫头替红缨换装,直急得想苦,一旁给红缨梳头发的也过来帮忙,好不容易赶到第二段乐曲响起的时候把红缨收拾完,却不见她动静。
叶儿知道她的心结所在,可是经了方才那么一闹,她哪里还敢上前说话?只怕没帮到红缨,倒害了自己。
一旁梳头发的姑娘年龄大些,在长乐坊里待的也有些时日,自然胆大些,便伸手推了红缨一把,好歹将她送到了前台。
只是红缨心结仍在,现下这般上得台来,自然不比第一段跳的那样好了。起初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伴舞的只好在她前头替她打掩护,唱歌的姑娘看见这副情景,也只好拖着等红缨反应。时间一长,下面的客人自然就不愿意了,都是时常来捧场的,就算看不出门道,也能看个热闹,如今这台上压根儿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如何还能瞒得住?
不知是谁喊了句,下面的人都快开始起哄,扬声叫着:“台上的,会不会跳啊,不会跳换别人了,不要这样拖时间浑水摸鱼,我们可是出了钱来看海棠姑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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