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实在没有听出他这话到底是单纯想表达一个事实,还是暗藏讥诮,觉得我这种人不应该会弹钢琴,所以我只能自谦并着自嘲地应了一句“附庸风雅”。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他说。萎靡不振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和一丝无法掩饰的悲伤。让人实难拒绝。
我点燃一支烟,身体往沙发上靠去,顺便架起二郎腿。我的动作很是不羁,很彰显职业特点。猛地吸了一口烟,突然发觉,这和我今天的打扮有些大相径庭,便又把架起的腿放下。
竹子是我的同行姐妹。当然也是我为数不多的,可以称得上为朋友的人。薄情不薄义,我想我们有朋友也是无可厚非的。她比我小两岁,人长的也漂亮。当然,做我们这行的都长得不错,不漂亮市场前景便不大好。这是“看脸时代”的特征,各行各业都受其钳制,规则不止于我们。
“我上周三还见过她……我们喝了很多酒……玩到很晚。”他断断续续地说,声音依然低哑,萎靡的神情却明媚了一瞬。也只是一瞬。
上周三?我心头一紧并着手也一抖,一截烟灰带着红火,掉在黑白两色拼接的裙子上。我连忙弹去烟灰,裙子上却出了个洞,正好在那白的一块上。
我最喜欢的一条裙子——
心疼之下,直接把烟碾死在烟灰缸里。
秋岩漠然地看着我这一连串的动作,整个人仿佛早已游弋到另一个时空里。迷茫是他唯一的收获。
“她那时穿了一条和你的一模一样的裙子。”片刻后,他喃喃地开口。
我不自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往沙发上靠得更紧些。是的,这裙子是我和竹子一起买的,一人一条。当时我俩一眼就看上了这条裙子。其实也没什么特别,黑白二色拼接,很简单,可我俩都喜欢得要命。后来想想,可能我们看上的是这裙子的完整,和它皂白分明的纯净。尽管我们素日所为尽是不纯净之事,可这并不妨碍我们将自己装点得纯净些。正因如此,才有了“当□□还要立牌坊”的话。人嘛,就是这样!贪婪、虚伪、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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