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束薰衣草,是我妈妈给我的最後一个礼物...」这是小纯第一次向我提起有关於她自己的事,这段时间以来不论我用什麽方法和她搭话,想知道她的喜好,兴趣以及想要的东西等等,她几乎都不会对我的话语有任何回应。所以我现在把全身的集中力都放在耳朵上,就像渔夫不希望有任何一条大鱼从网眼中间溜走一般,我也不希望我的耳朵从她口中漏听任何一个字,要是有重要的字在一个闪神下没听清楚,我可能就会为了那个单字一整个礼拜都辗转难眠。
「我们家住在邻镇,虽然不算很有钱,但还算是个过的满幸福的四人家庭」
「原本是的...」她坐在床边,两只脚像是吊钟的钟摆,好似有气无力的左右晃动。
她把头微微抬起来,跟我的眼神对到一下以後,又接着继续说:「小的时候我和妈妈还有原本的爸爸住在离这里好远好远的小村子。」
「那个村子和这里这种城镇b起来,实在是非常的小,既没有百货公司,便利商店全村也只有一间,就连火车一天也只会停3~5班,村里也只有一间同时有国小部以及国中部的学校」
「爸爸妈妈那时候都会带着我到後山的花园抓蝴蝶,也会在橘子树的树枝因为长满果实而垂下来的时候,带我到隔壁的大伯家摘橘子,又或是在稻田旁的小河玩水。虽然那个村子真的很小,但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是个不论怎样都探索不完的世界,每天爸爸妈妈都会带着我去找新奇的东西,即使是一如既往的稻田,看着它们从cHa秧开始渐渐成长,直到变成一片金sE的麦浪;或是看着橘子树从一颗光秃秃的样子,变成结实累累的样子,也能让那个年纪的我觉得很有趣。」
「但是...有一天爸爸突然就没回到家来了。」她一边把双脚抬到床上,一边维持双手环抱住膝盖,头低低垂着,像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姿势这麽说着,而她那小小的脚趾像是要安稳自己内心的情绪一般动来动去。她的个子和我b起来原本就已经相对矮小,这个样子的她的身影看起来又更加的软弱微小,像是被风一吹就会飘散到远方去似的。
「原本被幸福填满的房子霎时变得空荡荡的,以前在家里大喊爸爸都能马上听到爸爸的声音,而现在只剩下冷冰冰的回音。而妈妈几乎整天都在打电话,电话另一端的人我一个也不认得。每天晚上妈妈都会抱着我哄我睡觉,等我睡着後就会继续去和我不知道是谁的很多人打电话。那时候的我觉得这只是一场恶梦,但每天醒来後还是要面对爸爸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不见的这个事实」小纯依旧是维持一样感觉像要哭出来的姿势继续说着。
我数度想说要不要阻止她继续说下去,但是我想了想,她难得愿意稍微打开一点自己的心房,我怎麽样也不能主动去将她的门再次关上,如果她还想讲就让她讲完吧,我也不希望她再次封闭自己的内心。
「过了两个礼拜,妈妈带着我们两个人份的行李,告诉我说要出个远门,於是我们坐上火车,我从车窗往外看,熟悉的景sE逐渐远离,到最後变成一个黑sE的小点。经过隧道口之後的景象是我从未见过的,经过了四五个小时後,就来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她再次将头抬起来,可能是要确认我有没有认真在听,而她跟我的眼神对到之後,就像收到确认的信号,继续往下说:「妈妈带着我到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叔叔家,那个叔叔好像是妈妈以前的好朋友,他应该妈妈之前在家里打电话的其中一个对象,於是我们就暂时住在叔叔家。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偶尔会问妈妈爸爸什麽时候会回来,要什麽时候才能回到家里?而妈妈总是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拍着我的背,然後抱着我的手臂也会微微的加重力气。」
「那个叔叔对我很好,常常带我去游乐园,或是到市区的电子游乐中心玩,玩完以後也常常会买点心糖果给我吃。我看了电视上的卡通以後跟妈妈说我也想跳舞,叔叔隔一个礼拜就带我去报名舞蹈班,我在夜里向妈妈提起爸爸的事情也渐渐变少了。但这不代表我不想爸爸了,那时候我还是很希望他回来,我还想说如果爸爸回来的话,我要跳之前学的舞给爸爸看。」
「过了大约半年,有一天妈妈告诉我说,以後不要再叫叔叔了,要改叫爸爸。虽然那时候我心里早就有预感了,但是心里还是不太能接受,所以我还是都叫他叔叔,但他也没有生气,他告诉我说我喜欢怎麽叫就怎麽叫没关系,那个人就是我现在的爸爸。」她讲到最後一句的时候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後又把视线转回她的膝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