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的,他不晓得昏睡多久。眼皮重得像被铅块绑着,用尽力量也难张开,他只好用不太灵敏的听觉去探查周遭。
似乎是滴答滴答的雨声,雨不大,空气有些闷热,感觉不舒服。触觉方面还相当良好,他能感受到微弱如病榻老人的微风吹过发梢。他试了试手脚,四肢沉沉地不像是自己的,但他知道他的手脚还在。
但悲惨还不止於全身无力,他的记忆不知为何消失,他完全不记得他在这里做什麽。他尽最大的努力思索,只记起自己的名字叫谢常语,住在台南,台南大学日文系二年级的学生。
他着急的回想这一切的前因後果,忽然间,一阵急促的声音传来,他分不清那是脚步声还是人声,总之那是很吵杂的声音。他下意识想到,只有要人发现他倒在这里他就有救了。
常语试图让吼咙发出声音,但他自己听到的是只是细微的咽呜声,他又努力试了几次,却只发出类似小野兽被陷阱困住时的微嚎。
「主公,这里就交给我。您快走。」
「丸毛,留下来殿後凶多吉少,你可有觉悟?」
「丸毛兼次受主公提携,已经深感荣耀,能替主公挡住贼路,更是兼次的荣幸。主公,请您快走,在不走就晚了!」
「众将,看哪,这是丸毛兼次,我最英勇的马回众,年正青少,正迈向他一生最高的志业,众将,送他一程。」
金属的摩擦声整齐划一唰的一声,这声音俐落冷峻,像用指甲刮黑板一样的令人感到恶心。
一阵声音又响起,这次他听得很清楚,是相当急促的马蹄声跟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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