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像被电了一下,松开手。乔把拉链重新拉回去。想了想,又道:“对不起。”
“没关系,”西蒙抽抽鼻子,离得远了一点:“我不想和他有一丁点相似之处。”
乔却又贴上来,抓住西蒙的手腕,非常悲惨地微笑着说:“我觉得他应该挺喜欢我。”
西蒙默不作声,把乔的手褪下来,又把手指伸进他的指缝之间。一旦落入岑寂,他们俩就又变成一对潜行的幽灵、一支复仇的二人军队。模糊而巨大的影子就像冰面下游动的虎鲸,甲片悄无声息地随步伐而相互撞击,每一下都发出铿锵的锐鸣。
当他们走出一片七叶树影,西蒙才发现今晚月圆了。月亮看起来非常薄而脆,但不是油炸食品的酥脆,是水灵灵的植物那样脆生生的。
“到了,乔,”西蒙说。
至此,今晚所有的激情甚至愤怒都已经消耗殆尽。西蒙站到那扇门前,问乔:“你喜欢什么颜色?”
“艳粉,不过算了,红色,”乔在围墙底下坐下。
西蒙在书包里翻了翻,掏出来一个铁皮罐子,使劲摇了摇,一点儿犹豫也没有,就往那扇铁门上喷了个鲜红的大叉。
如果像乔一样敏感,他该当从红色喷漆里面闻到钻石的气味。但是他只闻到一股刺鼻的有机物味道,混合着鲜血一般的腥气。这股味道从他的鼻腔一路烧灼进肺,在他身体内部燃烧起来,某一瞬间完全驱散了冬夜之寒。
他开始往旁边的墙面上涂抹各式脏话。西蒙对于所有摆不上台面的用语都非常得心应手,现在那些肮脏的字母被色滴汇聚出来,落在墙上。西蒙下了死力按着喷漆的喷头,但不管他怎么用力、怎么大开大阖地挥动手臂,那些字母的边沿还是柔云软雾。黑暗里它们变成一种无法着力的灰色,挫败感像一只幼猫一样,带着钝痛的重量撞进他怀里。他想掐死它,但是它无形无质,它的躯体从虎口软绵绵地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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