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研究中的诡异命题/吴菀菱
「诡异」相较於其他在艺术论述里具有正面意义的美学特质而言，是一种更接近於负面情绪的感觉X语言。在Freud的概括X定义里，诡异是「当人T验到某件事从熟悉变为陌生时产生的不安感觉uneasyfeeling」[1]；不舒适的、惊恐害怕的、不自在的，无论以何种语汇描述之，「诡异」都不是符合传统审美价值的元素，甚至可能会在一T验到时便把它归类为「丑」ugly的。提及审美，每个时代的评论家及创作者皆有一套自己定义「美」的观点，而「丑」这个概念则不然，许多时候，「丑」被视为「美」的对立面。企图严肃地为「丑」在美学上的表现下定义是会有问题的，因为「丑」与「美」两者相对的关系永远会随着主T的改变而更迭，同时它也牵涉到历史与文化理解的难易，以致我们试图描述「丑」时，往往只能透过个人的自由心证，藉由确认「美」的缺席来确认「丑」的存在。同样的，确认事物的「不诡异」常b说明事物的「诡异」更无疑义，而在「不美」的范畴中，「诡异」甚至被归纳为造成「丑」的可能感觉向度之一。西方启蒙运动之後，理X主义掌管人类主要的智识活动，开始有学者具系统X地论述「丑」自成美学的脉络，「诡异」也才随着许多思想上或自然上迷思的解离，启发了美学的价值。
西方第一部完备地书写《丑的美学》AestheticsofUgliness的着作始於1853年，由德国哲学家罗森克兰KarlRosenkranz所着。他分析自然界里的丑、JiNg神上的丑及艺术上的丑，从道德的类b解释生理的恶心和心理的不悦对於事物的形式与内容之丑所起的作用。当代着名的跨领域艺术文化研究学者UmbertoEco则是在着作《丑的历史》HistoryofUgliness[2]中从「丑的本身」、「形式上的丑」与「艺术对这两者的刻画」三种角度去论述艺术史里的「诡异」如何有脉络地被认知，及观察「诡异」在作品的主题、形式与艺术再现过程等不同面向的表现。文学批评的领域里，早於「诡异」被提出的美学语汇如「怪诞」grotesque及「崇高」sublime概念，同样是对於不悦目且使人惊怖的艺术风格的思考；不同的是，前者源自中世纪废墟[3]扭曲的人物雕像，多用来b喻失真的典型，指涉丑陋畸形的装饰X外观，後者则上溯启蒙时代与北美浪漫主义romanticism，强调作品表现出的巨大激情及无以名状的痛苦与害怕，并且常与自然景象相关。「诡异」uny字源来自众所皆知的西方浪漫主义发源地—苏格兰与北方[4]，与「崇高」在历史与地缘上具有承继关系，因此也常被置於相关脉络下相提并论。
德国哲学家ImmanuelKant1724-1804认为「崇高」包含美学经验的两面，亦即负面的喜欢，并且认为「崇高」的T验与理Xreason优越的习惯相关；他进一步解释「崇高」T验不在於经历外界事物本身，而是在面对无法控制的环境，尤其是与自然灾难及超感官能力相关的态势之下，个T由於理X失谐而产生的心理感受[5]。启发Freud展开「诡异」研究的Ersch，则是将「诡异」T验与智识上的不确定感Intellectualuainty连结起来，他认为人类对於以智识支配环境的慾望是很强烈的，因此智识的确定X在关於纠结的存在命题中提供了JiNg神的庇护所，当人们的理智受到动摇，遭遇无法以智识解释的困境如战争与科学，生活中合理化的现象与具正当X的事件也就等同失去了遮蔽，人们心中自然会产生对於敌意力量的抵抗，而心理学上的事实就是「诡异」[6]。
笔者认为艺术史上作品相对具T展现诡感的特定时期，如中世纪艺术、浪漫主义、前卫艺术Avant-garde[7]、大战前後的摄影与电影艺术以及後现代艺术等，亦皆承接自理X力量较为松动的年代。无论是由於宗教压力、对自然的敬畏、为战争与政治发声的目的、媒介的革命X进展与工业化结果，或者因应晚期资本主义与网路兴起等原因，人们经历面对急速变化的环境时，理X与智X的间歇X浮动，致使艺术家增强了从外界事物反身探求内在负面情感及存在本质的动机。纵然这些历史阶段於艺术作品上的表现与目的相异，「诡异」的幽魂化身成迥异的面貌轮番上阵，其游走於常序与失序的交会处，每每现身都显示不同的时代意义。
在Freud的论文提出之前，「诡异」不曾正式地被置於美学脉络中讨论。Freud认为谈及「诡异」，便必须处理来自情感本能的感觉与感知，当这种情感的回馈确实地介入了文学与想像的历程，它已不只是心理现象，无疑也成为了一种美学的命题。传统美学研究「崇高」，因其情感层次尚具有正向意涵；「诡异」则不然，其概念脱离不了惊悚或使人害怕等「负面」ive的关键字。Freud重新审视潜藏的负向情感如恐惧或焦虑之於「美」beauty与创造的关系，其观点也启发同时代的创作者展开对於反传统的感官之美的思索。时至今日，我们获得辩证像「诡异」这种负向形式之於美学作用的余裕，Freud的论述确实提供了贡献，然而那仍只是诡异研究的启始，并止於文学上的讨论。「诡异」透过文学与视觉艺术所展露的样貌有所差异，而摄影显然是当代视觉文化中极为重要且独特的形式之一，本文试图将「诡异」与「摄影」并置，探讨其透过摄影文本所展现的多重样态，并进一步思辩两者如何在互为现象与意义之际，建立美学上的对话关系。
[1]Generallyspeaking,Freud''''sdefinitionoftheunyistheuneasyfeelingoneexperienceswhehingfamiliarbeesstrange.
[2]《丑的历史》2008的中译版本将uny翻译成「Y森」。UmbertoEco对於uny的讨论主要仍参考Freud的论文，其举例的作品类别则以文学作品、古典画作、风格cHa画与少数几部电影为限，鲜有关於纯粹摄影之作的讨论。
[3]此废墟是一个名为DomusAurea的未完成g0ng殿建筑群，它启建於西元前64年—罗马Nero在位时期的一场大火之後—直到近代被发现时已杂草丛生。
[4]查询出处
[5]Kant,Immanuel.Kant`sCritiqueofAestheticJudgement
etext.lib.virginia.edu/et/tocew2?id=KanJudg.xml&images=images/modeng&data=/texts/english/modeng/parsed&tag=public&part=1&division=div2
Ginsb,Hannah,"Kant''''sAesthetidTeleology",TheStanfordEncyclopediaofPhilosophyFall2008Edition,EdwardN.Zaltaed.pto.stanford.edu/archives/fall2008/entries/kahetics/
[6]ErsthePsychologyoftheUny1906
[7]当Freud的「诡异」在二十世纪初逐渐被归纳为一较有范围的讨论之後，JiNg神分析也影响了十九世纪末至二十世纪中期前卫运动作品的表现形式，如达达主义、表现主义、立T派与超现实主义派等的创作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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