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春死了。听着宫女一字一句的禀报，素言因震惊而扭曲的面庞一点一点冷下去，跌坐在软塌上。依旧是大红的缎子，此刻好似在嘲弄着她的悲哀。
何其讽刺？素言唇齿间皆是苦涩的笑意。又或者说，是不是所有曾经爱过和爱她的人，终将抛弃她？那些自己熟悉和怀念的身影，都一一离她而去。
她颤抖着接过宫女递过来的信，那是年羹尧的唯一的遗书。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吾妹素言，生已踽踽，所念唯卿。盼卿美扫蛾眉，花好月圆，勿念。”勿念？她怎么不念啊？一滴清泪从眼角滑落，巨大的麻木笼罩在心头。
四阿哥么？那个曾经自己最爱的男人。是他亲手摧毁了自己所剩最后一点温暖，如此残忍，这要叫她如何不恨？至于为何还留下年羹尧的遗书交给自己，想必也是因为他再无用处。
也是，不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那日的画面犹印眼前，那时晴川刚离开不久，她以为自己终于等到了他，满心欢喜地来到乾清宫，却只不过是一句略带歉疚的话语：“赏赐、位分、宠爱，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我的心已经给了晴川。后半句，他没有说出口。
愧疚，她不要他的愧疚。她想要的，从始自终只有他的心啊！或许，他只有在面对晴川时，才会露出片刻柔情吧！素言原本就惨白的面色更加憔悴。
宫人皆说年贵妃好福气，荣宠不断，深得帝心。只有素言知道，这不过是他所谓的补偿罢了，他的心里，从来没有过自己。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虽然胤禛不爱她，但她还是可以一直陪着他。如此，她便已经满足。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怜儿，那个和晴川长的九分像的怜儿。她永远也忘不了他当时的神情，巨大喜悦中夹杂着一丝疯狂。怜儿当即就被封为了熹妃。“熹”，多美好的字眼，光明亮光的意思。
她已经记不清到底等了他多少回了，只记得她站在御花园的小亭上，夜风亲吻着她的身子，等来的却是她在熹妃宫中留宿的消息。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更加绝望。
怜儿的得宠无疑是给素言最好的回击。渐渐地，她们不再如以前那般敬畏自己，剩下的也就只有嘲讽和那一点点怜悯。值得吗？素言不禁喃喃。
还记得昔年她哪怕不惜一切也要嫁入雍王府，“即使我不能称为你最爱的女人，那我也要成为你最有用的女人。”那日的誓言字字铿锵，没有给自己留下一丝退路，她也从未想过要放弃。他登基后大肆铲除异己，年羹尧的功绩，在他眼里就是一粒沙。他怎么可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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