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啦？”胤祯含笑询问素言，眉目里带着几分关怀。若是他连这都赢不过素言，这么多年的仗可就白打了，以后还怎么面对她。不过素言虽是女子，这马术却已经赶超许多人了。虽是才认识不久，大概也算明白素言的脾性，她不过是不想在他这种“纨绔子弟”身上失了面子嘛，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平日里素言本不是这般，或许是出于前世造成的心理，只是在胤祯面前素言却不由得有些好面子。偏过头，不想让他瞧见自己这般模样：“哪有。”虽只是淡淡两个字，情绪显而易见。
胤祯只当她是爱面子，便也不再继续追究。柔软的嘴唇嵌入牙齿中，微微有些疼痛，迟疑片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胤祯的语气郑重而小心。
本来还有些恼怒的素言也不再气愤，她本也不是那般小气的人，只是在胤祯身上仿佛小气得格外明显，最终只能归结于这是孽缘。素言略微思索，还是决定亲口告诉他。前世的她总是骗他，也该真心几回吧，再次想起，愧疚涌上心头。面上却笑意明媚依旧：“素言，”停顿了片刻，“佟素言。”
她没有告诉他年素言这个名字，因为多年前她本也叫这个名字的，只是为了顺利坐上年家大小姐这个位置故改姓年。其实她也不姓佟，佟也只是她为了进宫而改的姓氏罢了。只是......此刻是最好的答案。
素言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至今不愿提起，同时也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能是美好的。她曾也是这样的女子啊，究竟是哪里错了，才会变成这样，变成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她素来偏执，即使重生也未曾真正放下过。若非重生，依素言的心性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回头去找胤祯。可重生就是为了有如果，这一次，她定要重新抉择。
四周青山环绕，是那般翠绿，碧色浸润着泥土。素言眉目盈盈，她静下来时是那种典型的江南温婉女子的美，清秀绰约，与青山相衬是那般和谐。
胤祯从上到下地打量素言，澄澈的目光似要看穿一切，反倒让人不自在了起来，有些琢磨不透。胤祯自个儿倒是自顾自地喃喃：“素言，素言似水。”
眼看天色渐渐暗淡了下来，残阳如血映红了整个天空，不均匀地铺散开来，哀婉着几重天，孤鸟啼。出来这么久，只怕再晚了年羹尧那边要担心了，便也不好再留，出声打破这片宁静：“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走了啊，再会。”
素言话音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感觉，不给人一丝拒绝的机会。转身便离去，也没有客套地再说两句，毕竟也没有必要。五彩缠枝并蒂莲的绣鞋在地上摩擦作响，气息濯濯。
这个女人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胤祯望向她离开的方向，心中不免感慨，对素言的喜欢又更多了一层，这可是以往没有的感觉。眼神随着素言的蓝色的身影飘至更远的地方，似是不舍，直至她消失不见。待素言走后，用手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名贵的绸缎依旧发着淡淡的光泽。良久，转身离去。
京城里依旧如往日般繁华喧嚣，亘古不变地徜徉，烟云流转，华灯初上，素言却不再似那般寂寥。本以为重生以后，便能彻底斩断情思，不再重蹈覆辙。没想到，她竟然还是渴望温暖的。是啊，她终究还是有心的。
晴川，这个名字似藤蔓般紧紧地缠绕住了胤禛的心，可她终究还是和她最爱的八阿哥在一起了，大概有些爱注定埋葬在过去。既然能够重来一次，畅欢楼也便没有了作用，是该从长计议了。素言眸色决然，宛若盛开的琉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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