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言只觉得有温热的气息扑洒在面庞上，多年以来的警觉让素言心中一紧，顿时睡意全无。她猛然抬头，却不经意被胤祯的容颜莽撞闯入，挤满了整个视线，一丝不剩。“你这是干什么？”素言有些猝不及防，胤祯总是这样出人意料。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他的那句“不识回眸处”，如今当真回眸一眼便是他。我的眼里只有你......什么跟什么啊！素言猛地回过神来，暗自咬牙，她怎能如此轻易就乱了心智。
胤祯面对素言突兀的反应也是一愣，随即呵呵笑道：“偷亲你啊，在你刚刚睡着的时候。”他素来喜欢打趣她，那双颊飞起的胭脂色大概是世上最好看的颜色了。素言只是淡淡莞尔一笑便知他心中所想，她一向是警觉的，若真是如此不会不知晓。
“对不起。”胤祯突然开口道，眸色明澈如无边无际的大海般纯粹，确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信我吗？”他有些小心翼翼，仿佛下一刻山河就要支离破碎。素言向来聪慧，瞬间便知他说的是那堆令人头疼的书了。
素言愿意跟他走，很大一部分因由便是想要埋葬过往。或许胤祯便是她的新生吧，缘劫缠绕，才换来短短一世。她不怕前路迢迢，却怕天黑无人相陪。她轻轻点头，亦明白胤祯的为难只是担心闹过去不但护不了她反倒会让她惹火上身。况且这等事在宫中人看来再寻常不过了，怎么着也是素言捡了便宜。
此后几日，胤祯皆是天天来看她。他的武功那样好，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去哪里都不成问题。况且因着是得胜回朝，康熙还特意恩准他住在宫里。这样一来可就方便许多。大抵是怕她总是看《女诫》那种书憋坏了性子，他还偷偷给她带了些各式各样深闺女子闻所未闻的书，例如《搜神记》一类的志怪文集。
有时素言看得入迷，胤祯也不愿打扰她，便倚在屋前那棵碧绿深邃的老树上静静看着。仿佛一眼便是一世般长久悠远。你在树下品书，我在树上看你。流年装饰了你的笑靥，而你装饰了我的梦。
后来，这成为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
前世素言也是颇爱这些笔墨之事，只是都不过是些诗词歌赋。本来还打趣胤祯莫不是带些兵书给她，如此倒让素言惊喜万分。平日里即使华容百般刁难，素言也愈发显得进退得宜，柔顺乖巧，挑不出丝毫错处。也不管华容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古怪，反正她是不怕的。况且还有胤祯带给她的书可以看，再艰难忍忍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清风淡淡拂面而来，夹杂着丝丝初冬的水意。几朵不知名的野花散落在墙角，零零星星，紫禁城的迷蒙烟雨里，似乎弥漫着哀婉的泪意。最后一抹熹光飘摇点亮眼前，宫中的忙碌缓缓开始。
不过几日光景，虽然并无甚波澜，素言却从未觉得如此惬意绵长。但毕竟今儿也是冬至，阖宫上下都颇为重视，自然周围也热闹许多。不过也并没有什么人来打扰她，虽然她入宫的事是有些许波澜，但也很快被人压住了。毕竟在德妃看来，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素言素来偏居一隅地待在自己的院子，倒也未曾出去走动。不过她的身份也着实有些尴尬，如此安分也少些麻烦，省得惹些麻烦。其实做贵妃那几年到底给她留下了不少阴影，如今也会偶然想起一些琐碎往事，前路迢迢，清秋锁梦，不知归处。
胤祯也无形中改变了她许多，大抵这才是最好的情意，虽还不曾绵绵缠绕，却一步步使她找回最初的自己。心中欢意渐浓，嘴角亦不觉染上几分欣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