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里的雨,淅沥沥下个不停。豆大的雨滴砸在瓦石房檐上,响起清脆的雨声。砸落了初夏,枝头上的花,带着淡淡的芬芳,染进土里。
硕大院中,几个光着上半身,皮肤黄黑的男子,手脚铐住五六斤的铁链,依旧在卖力的工作。他们默默无声,大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工具,身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他们当中却混着一个个子矮小,身材清瘦的男孩。他正一下一下锄着地,目光暖暖看着不远处在屋中盘腿席地而坐,正擦拭手中古琴的男子,唇角带笑。
男子似乎感知到了对方的目光,挑了挑眉,抬眼与其对视。只是觉得面熟,却一时也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索性也不想了,便收回目光,葱白玉指,扶在琴弦上,伴着雨声调音。
男孩咬下嘴唇,奋力将手中工具,扔在地上,“我来这可不是来打杂的,这破活谁爱干谁爱。”
男孩直愣愣站在原处,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见他反抗,都想离他远些,害怕被他牵连。若是惹恼了亭里的主子,也不知道有多少苦头要吃。大家闪到一旁,又各自忙活着手里的活儿,默默无声。
白慕风抿嘴笑笑,低声吩咐身旁的老幺徒弟十三:“叫他过来。”
十三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抬手拿起桌面上的竹骨纸伞,走到男孩身边,男孩冷“哼”一句,抢过十三手里的伞,摆弄半天才终究展开。
“请。”十三倒也好脾气,并未觉得他无理,毕竟这样的山野村夫,也做不出什么礼让,说完便向后退了几步,让开一条通往亭子的路子。
男孩将伞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走向白慕风的亭内。他脚踩着草鞋,毫不在意地踏进水坑,水进湿了脚,发出“咯吱咯吱”地声响。
他进屋便将伞扔向身后的十三,“什么破伞,还没我蓑衣挡雨。”
白慕风将琴边另一条抹手的手绢,递到了男孩的面前,“擦擦身上,别淋湿染病,可就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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